周三下午没课,林淼淼照旧背着小书包,乖乖去往农学院的恒温实验大棚。
今天阳光极好,大棚里暖意融融,各类绿植幼苗长势喜人,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清香。
黄老一早就在棚里等着她,今天特意腾出整块时间,专门手把手带她实操入门。
黄老从教几十年,带过无数天赋异禀的学生,从来都是放手让徒弟自己摸索、自己试错,唯独对林淼淼格外不一样。
他知道这小姑娘心思纯、反应慢、心性干净,学东西慢但是最踏实、最静心,是做长线科研最难得的料子。
黄老拿着小铲子,一步一步慢慢教她。“移栽小苗,虎口轻托根团,不能捏土、不能扯根。”
“基质配比记住,草炭土三份、珍珠岩一份、椰糠一份,透气不烂根。”
“浇水不要贪多,见干见湿,植物和人一样,太溺爱反而长不好。”
他讲得极细,一遍听不懂就讲两遍,两遍听不懂就亲自握着她的小手带着做。
林淼淼学得认认真真,眼神专注,动作笨拙但格外仔细。
黄老看着她垂着的长长的睫毛、干净无害的小脸,心里越发疼爱。
太干净、太单纯、太容易被人骗。
也正因如此,他才格外谨慎,不敢让乱七八糟的人靠近她。
教完实操,黄老把铲子放在苗床上,摘下手套,用毛巾擦了擦手,轻声开口:“淼淼,今天正式带你见见你师兄师姐,以后都是一家人,日常学习有人带你。”
话音落下,大棚入口走进两道人影。
走在前面的是师姐张丽晴,二十五岁,农大本校直博在读,是黄老门下最得意、最省心的博士生。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实验服,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手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眼温婉,说话的时候声音温和,让人听着就安心。
她出身普通工薪家庭,一路全靠自己拼命读书、拿奖学金才走到今天,是院里老师人人夸赞的拼命三娘。
只是外人不知道,她最近状态一直很差,和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已经到了备婚阶段,婚房看好、日子敲定,只差领证,可对方花心爱玩、收不住心,暧昧不断、敷衍冷漠,她攒满了失望却舍不得三年青春,进退两难,整日郁郁。
紧随师姐身后进来的,是大师兄王浩。他二十四岁,家境优渥,本科保研,现在全职备考博士,天资聪明、悟性极高,科研上手极快,很有天赋。
可惜性子风流散漫,常年身边不缺异性,玩心重、自制力差。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上的带子一长一短地垂着,走路的时候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随意,和这个弥漫着泥土气息的温室大棚格格不入。
两人一静一动,一稳一野,站在一起反差格外刺眼。
张丽晴率先走上前,眉眼温柔,轻声问好:“老师。”
王浩懒懒散散勾着唇角,笑意随意:“师父。”
黄老点点头,伸手拉过身边乖乖的林淼淼,语气郑重介绍:“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弟,林淼淼,大一新生,以后是你们小师妹。”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平时极少流露的温和,“淼淼,这是你大师姐张丽晴,在读博士,以后学业、课题不懂,尽管问她。你师姐做实验最仔细,跟着她你能学到真功夫。这是你大师兄王浩,今年备考博士,悟性高,能力强,数据分析是一把好手。”
林淼淼乖乖仰头,眉眼软软的,甜甜弯腰:“师姐好!师兄好!”
张丽晴看着她白白净净、单纯懵懂的样子,瞬间心生保护欲。这小姑娘站在那里,穿着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用一枚珍珠发夹别在耳后,眼睛亮得能一眼望到底,和她这些年见过的所有精明功利、争强好胜的学术圈同僚完全不一样。
她温柔笑起来,声音比平时更柔了几分:“小师妹真可爱,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找我,师姐都教你。”
王浩眸光微微一亮,视线落在林淼淼干净乖巧的小脸上。
小姑娘眼睛清澈得像没被世间染过的泉水,软、乖、纯,和他平时接触的所有精致功利、主动攀附的女生完全不同。
他散漫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轻佻:“小师妹这么小?看着跟高中生似的,还挺乖。”他说“乖”字的时候拖了一点尾音。
他话音刚落,黄老的脸色就变得难看。
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严肃。
黄老放下手里的毛巾,站直了身体,目光直视王浩,语气郑重、带着明确的界限和警告,半点不留情面:“王浩。你科研我可以教你,你的天赋我认可。但淼淼心性单纯、心思干净,你性子太野、太浮躁、太会撩妹,你以后老老实实做师兄,谈学术、聊课题可以,不准靠近她、不准逗她、不准跟她私下来往,更不准动一点歪心思。你要是敢招惹她,师门直接除名,你博士不用考了,我这里你也不必再来。”
一番话,严肃、强硬、不留余地。
大棚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和自动灌溉系统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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