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悠悠行驶在回去的路上,时擎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来电备注是周妩。
时擎原本放松的眉眼瞬间收敛,直觉告诉他,大概率出事了。他腾出一只手接起电话,语气平淡:“喂。”
电话那头传来周妩略显紧绷的声音,哪怕她极力克制情绪,依旧能听出一丝慌乱:“阿擎,你奶奶突然心脏不舒服,情况不太好,我们已经送进市中心医院急救室了,你现在马上过来一趟。”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两人心上。
林淼淼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整个人瞬间绷紧,心脏猛地一沉,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时家老太太对她是喜欢的,虽然不及亲生的孙子辈,但是对她这个半路认回来的也是多有照顾。
时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温柔的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紧绷。他没有多余废话,沉声道:“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立刻调转车头,脚下轻踩油门,车子提速,全速朝着市中心医院赶去。原本安逸的车厢,瞬间被压抑、焦灼的气氛笼罩,安静得可怕。
林淼淼小心翼翼侧头看着时擎紧绷的侧脸,下颌线绷得笔直,薄唇紧紧抿在一起,不难看出他内心的紧张和担忧。她悄悄伸出小手,轻轻攥住时擎放在档位旁的手指,小声安慰:“二哥,奶奶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
时擎指尖微动,反手稳稳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力道不重不轻,无声安抚,也借此平复自己躁动的情绪。全程没有多余的话语,但这份无声的陪伴,足以慰藉彼此。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医院楼下。两人下车,快步走进住院部大楼,直奔急救室所在的楼层。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线铺满整条长廊,映在灰白色的水磨石地面上,折射出冰冷的反光,处处透着压抑又冰冷的气息。来往的医生护士步履匆匆,偶尔传来家属压抑的哭声,让人心里格外难受。
林淼淼跟着时擎走进走廊,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急救室门口的周妩。
周妩端正的坐在塑料等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姿态和平时一模一样,看不出太大情绪波动。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紧紧交握,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凸起。
她的手部没有明显颤抖,表面看着冷静从容,可林淼淼心思细腻,一眼就发现她交握的手指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足以看出她此刻内心有多慌乱不安。
时牧征就站在周妩身侧,宽大的手掌轻轻搭在妻子的肩膀上,安抚性的轻拍,无声给她依靠。
他的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褪去了平日的威严。脸上表情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正在无意识地轻轻叩击裤缝,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杂乱,彻底暴露了他心底的焦虑。
走廊另一头,时拓背对着众人,正在低声和主治医生沟通病情。他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隔着一段距离,林淼淼完全听不清内容。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医生听完时拓的话,先是轻轻点头,随后又无奈摇头,拿起病历本快速写下几行字。林淼淼的心跟着悬了起来,七上八下的,直到她看见医生脸上没有急救时的紧张凝重,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时擎牵着林淼淼的手,一步步走到周妩身旁的空位坐下。他宽大温热的手掌完完整整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力度刚刚好,不紧不松。
他没有刻意给她暖手,只是单纯紧紧握着,既是安抚林淼淼,也是在安抚焦躁的自己。
漫长的等待最磨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大概二十分钟过后,紧闭的急救室大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