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拓最终没再提要送她走的事。
他跟便装男人低声交代了几句布防和后续排查的安排,又叮嘱两个保镖轮流守夜、盯紧四周动静,才转过身看向床边的三个孩子,语气放轻了些:“今晚先在这儿凑合一宿,都抓紧时间睡会儿。明天天一亮,有的是事要忙。”
说完他带上门,跟秘书去隔壁房间梳理线索了。
王小乐挨着林淼淼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呼吸匀净了,估计是吓得狠了,累得不行。
林淼淼却怎么都睡不着,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周妩。她逼着自己闭眼养神,可眼皮刚合上,妈妈惨白的脸就往眼前钻。
也不知熬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全是碎片段。一会儿看见周妩被绑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一会儿梦见有人举着棍子往妈妈身上打;一会儿又瞧见妈妈缩在墙角,嘴唇干得爆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想跑过去抱住妈妈,脚却像钉在了地上,怎么都迈不动,急得胸口发闷。
正慌着,她忽然感觉有人在用力晃她的肩膀。
“醒醒,快醒醒!”
声音压得极低,贴着耳边传过来。林淼淼猛地一睁眼,心脏狂跳,差点喊出声。
黑暗里,成雷蹲在床边,一只手还按在她肩膀上,脸色绷得很紧。见她醒了,他用气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出声,有人闯进来了。”
林淼淼瞬间就清醒了。
房间里没开灯,黑糊糊的。楼下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是铁门被撞开的声音,金属弯折的刺耳声扎得人耳朵疼。紧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皮鞋、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咚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听动静至少有几十号人。
然后是玻璃碎裂的脆响,木门被砸开的闷响,还有人扯着嗓子喊,都是本地口音,粗声粗气的,听着就凶。
时拓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攥着随身带的伸缩甩棍。他今晚一直在协调各方的事,还有一堆本职工作没处理,根本没合眼,外套都没脱。听见动静第一时间就醒了,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秘书和那个系统里来的便装男,分站在走廊两边,手里也都抄了家伙。两个保镖,一个堵在楼梯口,一个守在走廊尽头,正低着头往弹匣里压子弹,动作飞快。
时拓转过脸,目光扫过走廊昏暗的光,落在林淼淼他们三个身上,对着成雷说:“带她们走,走后门。”
成雷一点废话都没有。他一手拽起王小乐,一手扯着林淼淼,几乎是半拖着两个人,往后楼梯的方向冲。
后楼梯窄得很,没灯,只有应急出口的绿牌子幽幽发着光。铁梯子踩上去哐哐响,林淼淼跑得太急,转角处脚一滑,膝盖重重磕在铁梯上,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可她咬着牙没吭声,撑着梯子爬起来,接着往下跑。
楼下也乱成了一锅粥。
后门外是个小院子,四面都是高墙。等他们冲到后门口,才发现根本跑不出去 。
后门也被人堵死了,人比前门还多。
铁门敞着,门口站着好几个彪形大汉,个个膀大腰圆,穿深色短袖,手里拎着棒球棍、钢管,还有的拎着砍刀,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刀刃亮得刺眼。
时拓的人想往后门靠,结果被侧面冲出来的一伙人拦腰截断了。
守楼梯口的那个保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手里的枪被三四个人同时按住。他脸上挂了彩,眉骨裂了个大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流,半边领子都湿了。可他半步没退,死死掐着其中一个人的脖子,那人疼得嗷嗷叫。旁边另一个人抡起棒球棍,狠狠砸在他肩膀上,闷响一声,听着都疼。
走廊尽头的保镖赶过来支援,从后面勒住一个壮汉的脖子,两人一起撞翻了个铁皮柜子,“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时拓站在走廊正中间,扛着最大的压力。好几个人冲着他去,明显知道他是领头的,想先把他拿下。他手里的甩棍抡得虎虎生风,一棍砸在第一个人的手腕上,那人手里的钢管直接飞了出去。侧身躲开第二个人的棒球棍,他反手一甩,棍梢抽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就倒了。
那个便装男抄起墙角的灭火器,对着楼梯口涌上来的人一通猛喷,白色干粉一下子炸开,呛得人直咳嗽,暂时把人挡住了。
可对方人实在太多了。倒下一个,冲上来三个,跟潮水似的往里面灌。这哪里是上门找茬,分明是有备而来,想把他们一锅端。那些人手里的家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棍都下了死手,像是要把人骨头敲碎。
后门口,成雷挡住了第一个冲过来的壮汉。那人比他高半个头,棒球棍抡得圆圆的,照着他脑袋就劈下来。成雷侧身一躲,棍子砸在墙上,墙皮都掉了一大块,砸出个拳头大的坑。他顺势抄起脚边的旧折叠椅,卯足了劲往那人脸上砸过去。椅子 “咔嚓” 一声散了架,那人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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