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 A 市，直接驶上了高速。

窗外一栋接一栋的高楼慢慢往后退，换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田野，再往远处走，全是连起伏的山。

王小乐扒着窗边看了会儿风景，觉得没什么意思，往椅背上一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淼淼心里一直发沉，总觉得慌慌的。她把自己这边的窗帘拉开一条缝，盯着窗外飞快往后退的路牌看。X 市那三个字，离得越来越近了。

她隔几分钟就摸一次手机，点开和周妩的聊天框。她发出去的好几条消息，安安静静躺在那儿，一条回复都没有。心里那股不安，越攒越重。

她把手机反过来扣在膝盖上，扭过头接着看窗外。

车子开了将近五个小时，下午总算开进了 X 市市区。X 市比林淼淼想象的要冷清，马路修得很宽，可车和人都不多。路两边种着一排排白杨树，午后的太阳照着，叶子泛着绿莹莹的光。

司机跟着导航，找到了周妩之前住的市委招待所。

是栋灰白色的六层小楼，门口有岗亭，铁栅栏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车子刚停稳，林淼淼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几步跑到岗亭窗口。

“叔叔你好，我找周妩。她是巡视组组长，住在这里的。” 她把脸凑到窗口，说话客客气气的。

岗亭里的值班人员翻了翻登记簿，又打了个电话，然后探出头跟她说：“巡视组啊？他们前几天就退房走了，说是回省里了。”

林淼淼站在太阳底下，头顶晒得发烫。她盯着岗亭里的人，看着那人合上登记簿、重新关上小窗户，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然后她转身走回车边，掏出手机，又拨了一遍周妩的号码。听筒里还是那个机械的女声，翻来覆去地重复着那句她最不想听到的话。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上周妩的头像，心一点点往下沉。

王小乐也从车上跳下来，站到了她旁边。

成雷跟着一起下来，直接走到岗亭窗口，用手指敲了敲玻璃，笑得一脸熟络：“师傅，麻烦再给查查呗？巡视组具体几号退的房？是他们自己走的，还是有车来接的？”

他处理这种事比两个女孩子老练得多，可岗亭里的人只是摇了摇头，翻来覆去还是刚才那套说辞。

不对。

哪儿哪儿都透着不对。

刚才那人说话的语气、躲闪的眼神，全有问题。

林淼淼也觉得不对劲。妈妈要是真的早就回去了，不可能不跟她说一声。只要一有空，周妩第一时间就会回她消息。

周妩从来不会让林淼淼联系不到她。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周妩去外地出差，说是任务要求全程保密。那时候她发高烧，时拓去基层调研了，时擎还在读军校，家里就湘姨一个人陪着。她谁都不要，抱着周妩的睡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妩知道以后，连夜加急处理完所有工作，当天就赶了回来。

从那以后，周妩再也没让她找不到过人。

所以当工作人员说周妩已经走了的时候，林淼淼根本不信。

除非，妈妈不是自己愿意走的。

跟着她们随行的两个黑衣保镖，这会儿也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事情不对劲。两个人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一个留下来守在林淼淼她们身边，警惕地盯着四周动静，另一个快步走回车里，确认周围安全后，掏出手机给时拓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声音压得很低：“拓哥，出事了。周政委一行人，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