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雷的车还停在路边，没熄火。

他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王小乐刚才拒绝他的样子还在他脑子里转；她轻咬着下唇，耳根泛着极淡的粉，拉着林淼淼转身就走，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啪嗒啪嗒的，马尾辫在背后甩来甩去。

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大概是闲得慌，才会开着车跟在一个连他名字都没记住的女生后面，跟了整整一条街。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上，发动车子准备走。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烧烤店的方向。

隔着烧烤店落地的玻璃窗，他看见王小乐，她被几个中年男人堵在角落的桌子后面，一只手把林淼淼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攥着桌沿。

这个傻逼，

成雷在心里唾骂她，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朋友。

一个男人正把手往林淼淼放在桌上的手机伸过去，另外几个已经从两侧围上来，把她和林淼淼所有能出来的路都封死了。

成雷挂挡的动作停住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我在老城区这家新开的烧烤店，把我那帮人叫过来。现在。”

他挂了电话，推开车门，从后备箱里拎出一根棒球棍。

这根棍子是他上次跟人打完架顺手放进去的，握柄上还缠着防滑胶带，被汗浸得有点发黑。

他把棍子拎在手里掂了掂，往烧烤店门口走。

一只啤酒瓶从斜后方飞过来，精准地砸在他手背上方两寸的桌沿上。碎玻璃溅开，有几片弹到那男人手背上，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他猛地缩回手，酒醒了一半。

玻璃炸开的声响不算大，但在嘈杂的店里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把店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一拍。划拳的不划了，倒酒的不倒了，连后厨炒菜的锅铲声都在那一声巨响里顿住了。

成雷站在门口，左手棒球棍，右手折叠椅，身后陆陆续续刹停了好几辆车，车门开关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几个少年从车上跳下来，有人手里拎着棒球棍，有人随手从路边抄了根拖把，有人什么都没拿，只把指关节按得咔咔响。

他们像一群被惊动的乌鸦，黑压压地涌进店里，站在成雷身后。

玻璃门被他一脚踹开。

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整条街都能听见的巨响。

圆桌旁那七八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成雷已经走到林淼淼和王小乐桌前。他没有看她们，目光落在为首那个男人脸上。

那个男人比他矮一个头，但在体型上并不吃亏——膀大腰圆，胳膊有成雷小腿粗。此刻他捂着手背，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眼睛瞪着成雷，酒意和怒意在他脸上搅成一团。

“你他妈谁啊？”他的声音又粗又沉，像砂纸磨过铁皮。

成雷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被林淼淼攥皱的菜单，菜单上被她用圆珠笔勾了几道菜，烤玉米的“玉”字写了一半，竖没写完就被打断了。他把目光从菜单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男人脸上。

那目光比男人还要凶狠。他把左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拿起桌上那碟没动过的拍黄瓜，连碟带黄瓜扣在了那男人脸上。

瓷碟碎在鼻梁上，黄瓜片和蒜泥糊了一脸。男人的惨叫声混着瓷片落地的脆响，他往后踉跄了两步，撞上身后的圆桌，啤酒瓶晃了几下倒下去两个，骨碌碌滚到地上，酒液洒了一地。成雷没等他站稳，抓起桌上那瓶刚开的啤酒，照着脑袋又补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重得多，玻璃炸裂的声音在整间店里炸开，像有人放了一颗炮仗。男人直挺挺地往后倒，连带着圆桌一起翻倒，碗碟啤酒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的同伴们这才像被解了穴一样，全围过来。有的人嘴里骂着脏话，有的人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有的人什么都没拿但拳头已经攥紧了。七八个人从三面向成雷围过来，脚步散乱但目标明确，成雷往后退了半步，调整距离。他把脚边那把翻倒的塑料凳踢开，腾出一块空地。他的身上溅了几滴血，不知道是那个男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店里的其他食客开始往外跑。有人尖叫，有人埋头结账，有人端着盘子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老板娘从后厨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油渍，手里拿着锅铲，看见满地狼藉，脸都白了。

她张嘴想喊“别打了”，声音还没出来就被一个飞过来的啤酒瓶堵回去了，不知是谁扔的，砸在墙上，碎玻璃溅了她一身。

她急忙找个地方躲起来，拿出手机……

王小乐在成雷扔出第一个啤酒瓶的时候，就把林淼淼拉到了墙角。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林淼淼前面，两只手撑着墙壁，把林淼淼整个圈在里面。林淼淼被她护着，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啤酒瓶碎裂的声音、桌椅翻倒的声音、男人的叫骂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

她的手攥着王小乐的衣服后背，攥得指节泛白。

“乐乐，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