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面前那本英语单词手册停在“abandon”那一页就没有翻动过，倒是把龟背竹的叶片数了三遍。

王小乐在吧台和后厨之间来回跑的时候，她就托着腮看着，偶尔给王小乐递个眼神，意思是“不急，我等你”。等王小乐终于解下围裙、关了收银机、和晚班同事交完班，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淼淼从龟背竹后面探出脑袋，晃了晃手机，“乐乐，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那个烧烤吧。”手机屏幕上是一家新开的烧烤店，评分很高，评论区一水的“蒜蓉茄子绝了”“烤五花封神”。

王小乐只看了一眼就点头，“走吧。”

林淼淼提前让司机先回去了，说她今天会晚点到家，到时候再给他打电话。她原以为这个点打车很容易，但站在商场门口往路边一看，出租车亮着空车灯的没几辆，打车软件上的排队人数已经排到了三十多位。

夜风从商场门廊下面灌进来，把她校服的裙摆吹得轻轻晃了晃。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停车场出口拐出来，稳稳地停在她们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成雷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着副驾的椅背，微微探过身来。“上车吧，去哪送你们去。”

林淼淼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她确定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她想不起来，只是觉得这张脸的轮廓，很眼熟。

算了，想不起来，不想了。她转过头，看见王小乐正轻咬着下唇，耳根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粉。

林淼淼两个漂亮的眼睛在王小乐和成雷身上转来转去。她虽然脑子转得慢，但在这方面有一种很本能的直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味道变了。

这个男生看王小乐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看林淼淼的时候目光是扫过去的，看王小乐的时候目光是很专注的。

成雷被她这个眼神转得有些不自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轻咳出声，“上车吧，保证按时把你们送回去。”

这话是对着她们两个人说的，但他的眼睛只看着王小乐一个人。

林淼淼转头看着王小乐，王小乐摇摇头，“不了，我们自己去。”她拉起林淼淼的手，转身就往前面走。她的步子很快，帆布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摩擦声。

林淼淼被她拉着，两个人的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

成雷没有踩油门。他把档位推到最低，黑色的轿车以几乎和步行同步的速度默默跟在她们身后。车头灯铺在她们前方的路面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细长。他不按喇叭，也不喊她们，就那样隔着一个半车身的距离慢慢挪着。他的车窗一直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副驾椅背上那张停车小票哗啦啦地响。

林淼淼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轿车像一只安静的大型犬，被命令在原地等着，但还是忍不住悄悄跟在后面。她又看了看王小乐，王小乐的耳根比刚才更红了。

林淼淼心里感觉有点点明白了。

她把王小乐的手握紧了一点，脚步放慢下来，和她肩并肩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