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人找到了(1 / 1)

林淼淼觉得自己像一片被暴风雨卷进旋涡的叶子,身体在黑暗中不停地往下坠,往下坠,不知道要坠到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周围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的身体在发热、在发烫、在发抖,像一块被扔进火炉里的铁,烧得通红,烧得发软,烧得快要融化。

好像有人在叫她。

那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是谁,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想回答,嘴张开了,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她想睁开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只能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漂着,漂着,漂到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许妄的车在夜色里疾驰,他把油门踩得很深,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闷闷地响着,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兽在低吼。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攥得发白。另一只手隔一会儿就去探一下林淼淼的额头,探完就缩回来,缩回来之后又伸过去。

她的额头烫得吓人,每一次指尖碰上去,都像摸在一块刚被太阳暴晒过的石头上,灼得他指尖一缩,但他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从额头滑到脸颊,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停了一瞬。

她的脸烧得泛红,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扑在他手背上,像一小团火。

许妄把手收回去,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他的目光在前方的路和林淼淼的脸之间来回切换,每一次看向她,他的眉头就拧得更紧一些。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她应该哭的,应该闹的,应该挣扎着要下车的,但她没有。

她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凑近了一些,听见了。她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时擎。”

许妄的牙关咬紧了。

他的下颌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青筋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他转过头,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加速,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开得更快了,仪表盘上的数字从一百跳到了一百二,从一百二跳到了一百四。路边的树变成了模糊的影子,路灯的光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线,从车前窗掠过,像一道道被撕裂的光。

他体内的邪火在烧,从林淼淼忍不住发出第一声呻吟的时候,那团火就被点燃了。那声音不是大,是很小,小得像一只小猫在叫,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本能的、让人发疯的媚意。

那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顺着神经一路往下,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团火压下去,但压不住。那团火在血管里蹿,在骨头里烧,在每一个细胞里咆哮。

不行。

许妄对自己说,至少现在不行。

他要是现在做了,那他跟一条发情的公狗有什么区别?他要的不是她的身体,他要的是她整个人——她的心,她的魂,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从过去到未来的全部。他要她心甘情愿地躺在他身下,心甘情愿地叫他的名字,心甘情愿地说“许妄,我喜欢你”。

不是现在。

不是这样。

他许妄虽然不是好人,但是也不会趁着这种情况去欺负一个女人。那不是一个男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点,又松开了。

他侧过头看了林淼淼一眼,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在动,还是在叫那个名字——时擎,时擎,时擎。许妄的牙关咬得更紧了,他转过头,将把油门踩到底。

前方的灯光突然骤变。

前面那辆车毫无征兆地猛地刹车,紧接着横向切入,整个车头几乎横在了他的车前。后方紧随其后的几辆车也瞬间加速,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密集而急促的轰鸣声,三头并进,直接将他困在中间。

那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封锁。

后面的车贴着他的车尾,距离近得让人窒息,只要他再敢往前冲一寸,猛烈的撞击就会如约而至。保险杠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车牌上的灰尘,架势摆明了:今天不停车,谁也别想走。

车子最终被逼停在路中央,引擎还在低低轰鸣,余震透过车身传进来,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情绪。

许妄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种憋屈。向来是他设局拿捏别人,如今反倒被人围堵在方寸之间,怒火 “轰” 地一下炸开,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戾气。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准备下了车。

前车门被人拉开,两道黑影站在路灯下,逆光里看不清脸,只觉得压迫感扑面而来;后车的车门也被同时打开,三道身影快步围拢,眨眼间就把他圈在了小小的车厢里。

五个人,穿着便装,但那种站姿、那种走路的姿态、那种不动声色就把所有退路封死的默契——不是普通人。

是部队出来的。

许妄被围在中间,像一个被猎人围住的猎物,四面八方都是枪口,无处可逃。

最后从后面车里走出来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不疾不徐地朝他走过来。

许妄不认识他,但他认识那种气质——不是富二代的骄纵,不是官二代的矜贵,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过人才有的冷厉。这种气质他见过,在他父亲那些从部队退下来的老朋友身上见过。但那些人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兵,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男人走上前,他扫了一眼车厢内,眼神快速变化,随即拿出手机,按下了拨通键,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清晰:

“擎哥,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