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荃就已经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开始为这场“约会”做准备。

他先是拿出一套精心挑选的正式西服，本来觉得和女神见面，穿得正式些才显诚意，可站在落地镜前照了照，又觉得太过拘谨，万一给女神造成压力就不好了。

他连忙换上备选方案：一套风格文静的休闲服。这套衣服和他平时张扬散漫的穿搭截然不同，衬得他多了几分沉稳。

苏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点头，简单打理了一下发型，心里盘算着要提前一个小时抵达约定地点，万一女神提早到了，也好让她看到自己的诚意。

临出门前，苏荃敲了敲孟域的房门，想再确认一遍时间和地点，可敲了半天，里面始终没有回应。

“难不成还在睡懒觉？”苏荃心里嘀咕。

和孟域同住这段时间，他对孟域的“高冷”印象早已逐渐崩塌。孟域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实则细心得很，很多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事，孟域都会提前妥善处理好。

孟域爱看书，但也不是什么书都能看得下去，最开始为了学习中转站的通用语言，他总抱着语言类书籍啃，苏荃还以为他乐在其中，结果某天撞见孟域抓着脑袋，满脸烦躁地盯着书页，一问才知道，他是实在看不下去，正为此苦恼呢。

这些不起眼的小事，让孟域在苏荃心里从“神”变成了“人”，这样反而更有亲切感，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所以现在敲门没人应，苏荃第一反应就是孟域睡过头了，七点半还没起，是有点晚，但大早上的，谁又爱早起呢？

苏荃兴高采烈地出了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约定好的咖啡厅而去。

……

另一边，孟域已经变成女生的模样，表情僵硬地坐在咖啡厅里，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

自从她坐下后，短短半个多小时里，已经有两三个男生、甚至一个女生过来要联系方式了。孟域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明明很普通啊，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认识自己？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心里反复琢磨着之前准备好的话术。

想让苏荃彻底放弃，光靠严词拒绝似乎不够，还得做些让他厌恶的事情。比如在大庭广众下抠脚？不行，太不文明了。类似的也行，比如毫无形象地打嗝，或者理所当然地让他结账。说到底，想让一个人讨厌自己，其实也挺简单的。

等待的时间格外无聊，孟域不敢拿出书来看，当初季渐鸿能一眼认出她，她怕苏荃也通过某些细节发现破绽，到时候就真的尬到无地自容了。

她拿出手机，这款手机是她特意换的，还加了个鲜红的手机壳，上面有简单的线性装饰，看起来比较中性，不容易暴露身份。

孟域戴上无线蓝牙耳机，点开录音机里仅存的一首歌。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熟悉的曲调缓缓流淌，是他某天突发奇想，变成佳寻的模样，用佳寻的声音哼唱的《送别》。

听到这旋律，佳寻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她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温柔地唱着歌，眉眼间满是暖意。佳寻于孟域而言，像妹妹，像姐姐，更像母亲。

到最后，不管是曾经的队员，还是曾经的恋人，即便他们不再是自己认识的模样，即便恋人会陷入永世的孤独，但他们都还活着。唯有佳寻，彻底离开了，她失去「长生」力量的瞬间，就从十八岁的妙龄少女变成了枯槁老人，最终化为灰烬。

面对佳寻，孟域的心情始终很复杂。他的人生是佳寻安排的，必死的结局也是佳寻赋予的使命，可面对那个一心想复活哥哥、偶尔会对自己流露出恻隐之心的少女，他实在狠不下心去恨。

而现在，当他遇到了超脱那个世界的高维度生命，看到了世界之外还有无数个世界，孟域突然觉得，那些爱恨情仇，不过是书写剧本之人的随手一笔，没什么真正的意义。

哼唱声在耳边流转，孟域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过去。但此刻他的心境早已不同，以更高的视角回望过往，才发现自己过去的人生，宛若一场早已注定的笑话。

“你、你好，美、美女，我来晚了，对不起哈！”一个略显局促的声音打断了孟域的思绪。

她睁开眼，就看到苏荃穿着浅白色的薄款毛衣走了过来，他的头发梳得柔顺，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羞涩，完全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乍眼一看像是那种文文静静的邻家大男孩。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春心萌动了，只可惜，今天这场“约会”，他注定要失望了。

其实苏荃并没有来晚，甚至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多分钟，刚才的赔礼道歉也只是出于绅士风度的客套。

可孟域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拿起手机关掉录音，看了眼时间，冷哼一声：“你确实来晚了，比我晚到了足足半个小时。”

这话着实蛮不讲理，换做别人，恐怕早就生气走人了。可苏荃却眼睛一亮，心里美滋滋地想：女神竟然比我还早到半个小时！难道她其实对我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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