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倾盆大雨(1 / 1)

都说都城的天气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早上凌笃玉三人装行李的时候还是烈阳高照,晒得人皮肤发烫。

谁知刚过午时,天色就陡然暗了下来。

先是东边涌起一团铅灰色的云,紧接着狂风大作,把院子里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沙石乱飞。

灭皱眉,瞥了眼天色,立刻就招呼下人把还没装车的箱子搬回屋里。

没一会儿,雨就落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雨。

雨点砸下,把屋顶瓦片砸地噼里啪啦,像是有人在上面撒豆子。

院子里的积水迅速汇成小溪,沿着排水沟哗哗地往下流。

这场大雨,来得又急又猛。

此时,凌笃玉正站在廊檐下,双手笼在袖子里,微微仰头看着雨幕。

雨水顺着廊檐滴下来,连成一道水帘在眼前晃荡。

“都城的天气还真是怪。”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本来自己还想着下午再出去逛逛,买几样都城特有的小玩意儿带回去,也算不白来一趟。

谁知道老天爷不给面子,直接来了场大暴雨。

这下好了,他们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在屋里窝着。

希望明天老天爷能给点面子,把天放晴,不然泥泞的路可不好走。

凌笃玉站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雨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灭和启二人也守在廊下,灭挨着廊柱站着,腰背挺得笔直。

此时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雨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在盘算着明日的行程,或许在担忧这场雨会不会耽误赶路。

他的表情永远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看不出太多情绪。

启就不一样了,他靠着另一边柱子,姿态懒散,一只脚微微曲起,踩在柱础上,整个人像是要靠着柱子滑下去。

雨水溅起的湿气打湿了他的衣角,他也毫不在意,还有心情伸出手去接廊檐滴下的水珠,看着水珠在手心里溅开又滴落。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下雨不下雨,其实根本没什么要紧。

大风大浪都闯过,刀山火海都趟过,一点雨算得了什么?

只要此行小小姐安然无恙,别说下雨,就是下刀子,他们也无所谓。

站了一会儿,凌笃玉忽然开口:

“灭。”

灭立刻从沉思中回过神,转身面对她,声音沉稳:

“小小姐请吩咐。”

“小叔叔应该已经到楼里了吧?”

凌笃玉问道。

灭想了想,便点头道:

“公子脚程快,若无意外,今日下午或傍晚便能抵达。”

“临行前楼主交代过,让属下等护送小小姐安全返回,不必强行赶路,以稳妥为主。”

“嗯。”凌笃玉应了一声,目光又转向雨幕,“如果明天不下雨,咱们这次路上就快一些。”

“反正就我们三个人,东西让他们慢慢运,咱们三个骑马走,就不坐马车了。”

“省得在路上磨磨蹭蹭,耽误时间。”

这番话说得干脆利落,语气里带着种说一不二的果断。

闻言,灭立刻应道:

“是,都听小小姐的。属下这就去准备。”

然后,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不过…..如果小小姐路上觉得累,随时可以换乘马车。”

“马车属下一直都备着,以防万一。”

灭做事向来周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嗯,好。”

凌笃玉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说完,灭便转身冒雨去了院子另一头的马厩,检查马匹状况,顺便吩咐下人把明早要用的马喂好。

启仍然靠着柱子,懒洋洋地看了眼灭的背影,又看了看凌笃玉,没说话,只微微点头,算是表了态。

又看了会儿雨,凌笃玉便觉得有些无趣,于是她转身,迈过门槛进了屋。

因为下雨,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户关了一半,凌笃玉在窗边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她也懒得叫人换,就那么端着杯子,慢慢抿着。

不知怎的,心里忽然有些烦躁。

不是那种不安的烦躁,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胸口堵了团棉花,不疼不痒,却让人不舒服。

是因为下雨吗?

下雨天,人的心情是容易受影响。

空气潮湿,闷得慌,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在屋里闷着。

加上明天还要赶路,想着路上可能不好走,心里头自然有些打鼓。

放下茶杯,凌笃玉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几下,屋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自从柯溪走了,没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还真有点不习惯。

那丫头能从早上说到晚上,聒噪是聒噪,可热闹也是真热闹。

有她在,这屋子永远是满的,是活的。

现在她走了,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反而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凌笃玉对着半开的窗户,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怅然:

“也不知道小溪怎么样了...”

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雨声盖住大半,灭和启在廊下应该是听不到的。

她摇摇头,把茶杯放下,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

得找点事做,不然真要闷出毛病来。

走到书案前,凌笃玉看了看上面摊开的笔墨纸砚,便提起笔,蘸了蘸墨,想写几个字,却发现自己心绪不宁,根本写不进去。

笔尖悬在纸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最后,她只在纸上胡乱画了几笔,就把笔搁下了。

算了,不写了。

凌笃玉转身走回窗边又重新坐下,托着腮,望着窗外朦胧的雨幕发呆。

雨水哗哗地响,院子里的积水越来越多,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偶尔有雨点落下,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马厩回来了,重新站在廊下。

他的衣袍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他也不在意,只轻轻抖了抖,便又恢复了站岗的姿势。

启仍是那副懒散模样,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个果子,正悠闲地啃着,汁水滴在衣襟上也不擦。

看着他们的背影,凌笃玉心里那点烦躁渐渐被一种平静所取代。

算了,有些事,急也没用。

下雨就下雨吧,反正自己也快走了。

“哎….”

收回目光,凌笃玉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