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的刀尖停在半空,离那瘦弱少女的喉咙只有不到两指距离。
少女已然认命,没再祈求他们放过自己,只是紧咬嘴唇,闭上眼睛准备受死。
“停下。”
然而,黑袍人却突然开口打断他的动作。
简一皱眉有些不解,显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收住力道,刀刃悬在那里没动。
瘦弱少女感到自己脖子上的寒意不再逼近,才敢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鼻涕直流,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不敢动也不敢抬头去看黑袍人,只能僵在原地,像一只待宰的小鸡般可怜无助。
黑袍人伸手把匕首从简一手里拿过来,然后随手一丢,匕首就落在瘦弱少女面前的地上。
不知他这是何意,瘦弱少女看见匕首,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现在…..”黑袍人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少女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低声蛊惑道,“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要不要?”
瘦弱少女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她眼里的恐惧几乎快要溢出来了,连瞳孔都在发颤。
但少女听到了活命两字,那两个字让她已经快要熄灭的眼神里猛地窜起一簇光。
“要……我想活……我要活!”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大喊道,“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
“求求你……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黑袍人松开她的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站起来,手指随意地朝珂溪所在方向一指。
此刻,珂溪还趴在圆脸少女身上,那双愤怒的眼睛则死死盯着黑袍人,像是要把他的模样给刻进骨头里。
“看见她了吗?”黑袍人语气平淡,“那个趴着的,就是南沧九公主…..珂溪。”
瘦弱少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珂溪身上,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当然认识珂溪,在这批被掳来的少女里,珂溪的身份毋庸置疑是最尊贵的,人也是最善良的,如果不是她先跳头去吸引黑袍人的目光,她们早就死了。
“你。”黑袍人吩咐道,“先用最恶毒的话去骂她。”
闻言,瘦弱少女顿时呆若木鸡。
“对,狠狠骂她。”
黑袍人重复一遍,语气没什么变化,却让在场的人都觉得空气冷了几度。
瘦弱少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要自己去骂珂溪?
骂那个不顾自己危险都要挺身而出,保护她人的珂溪?
见少女不吭声,黑袍人似乎很有耐心,没有催她,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瘦弱少女才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又低又抖:
“你……你这个泼妇……你你你…..”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而且毫无底气,说是骂人,倒更像是在念文章。
黑袍人毫无反应。
见状,瘦弱少女咬咬牙,声音大了些,可依然在发抖:
“你毒妇……害人精……你,你……”
“你什么你?”黑袍人听不下去,终于冷冷地打断她,“你长这么大连骂人都不会?”
瘦弱少女被他一噎,眼泪掉得更凶,更不敢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我……我瞧不上你……什么九公主……就是,就是个乡村野妇……”
这句话说得磕磕巴巴,音调都是飘的,哪像在骂人,分明就像在认错的。
“哎….!”
黑袍人叹了口气,随后摇了摇头,那语气像是一个先生对不开窍的学生失望透顶:
“我说,你们这些世家贵女啊,就是爱装清贵。”
“明明心里头什么阴私事儿都清楚,宅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比如姐妹相残,嫡庶倾轧…..这些事儿你们做的可比市井泼皮还要狠辣。”
“可真要撕破脸骂人又端着了,装得跟什么似的。”
“没意思,真没意思。”
说完,他就摆摆手,不耐道:
“别骂了,你直接捅她吧。”
说着,黑袍人又指了指地上的匕首。
瘦弱少女浑身一僵,看着那把匕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捅她的锁骨处,左右各一刀。”这番话黑袍人说得轻描淡写,“记好了,是锁骨不是脖子,也不是心口。”
“要是捅错了地方,你也不用活了。”
珂溪趴在圆脸少女身上,把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闭上眼又睁开,嘴角渐渐扯出一个惨淡弧度。
现在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也没有力气去害怕。
今天这罪看来是躲不过去了,但珂溪心里始终有一团火在烧着……只要自己还活着,只要老天爷不让自己死在这里,自己受的每一分痛,日后都要这黑袍人千万倍地偿还!
凌笃玉缩在角落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见过杀人也见过人死,自己也曾刀尖染血,可真没见过像这种……杀人之前还要折辱一番,还要让受害者亲手去伤害另一个受害者的!
变态,凌笃玉心中只总结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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