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好好活着(1 / 1)

古德镇的夜总是来得很突然。

白日里还能看见边陲特有的黄色天幕,可一转眼,浓稠的夜色就把这座边陲小镇遮得干干净净。

巫戈正坐在客栈二楼的窗边,从凌晖耀的人把他送到这个地方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白天就在镇子上漫无目的地瞎转悠,晚上就坐在这扇窗前盯着那条唯一通往镇外的土路,盼望着能看见点什么…..

比如一个人影,一匹快马或者任何能带来些消息的东西。

可是什么都没有。

土路永远是空的,偶尔有几个赶路的商旅匆匆而过又匆匆消失在另一头。

镇上的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巫戈觉得自己等得快要疯了,整日焦虑不安。

月儿到底能不能从圣殿出来?

大祭司那个老东西会不会起疑?

月儿现在还好吗?

她有没有受苦,有没有……出事?

这些问题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在巫戈脑子里转个不停,赶都赶不走。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临走前凌晖耀给他的那封信。

巫戈始终不敢打开看,不是怕信里有什么陷阱,而是怕……怕信里写的和他期望的完全不一样。

怕凌晖耀只是在利用他,怕所有的承诺都是一场空,怕发现自己还是那个死了都没人收尸的孤魂野鬼。

“操。”

巫戈低低地骂了一声,把脸埋进手掌里用力搓了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巫戈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的手立即摸向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

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分明…..两短一长,两短一长…..是暗号!

巫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起身贴着墙根挪到门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咚咚咚。”

脚步声停在房门口。

“客官,您要的热水送来了。”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这名客栈伙计咬字的尾音带着点边陲特有的卷舌。

巫戈没有开门,而是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什么时辰了?”

“戌时三刻,月亮刚爬上东边的山头。”

门外的人答道。

这是凌霄楼的接头暗号。

巫戈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于是他打开门,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立刻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线人?”

巫戈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

那男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了过来。

巫戈接过看了看……木牌上刻着一个古怪的符文,确实是他和凌晖耀手下人约定好的信物。

“说。”

巫戈把木牌还给他,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兼西米快到古德镇了。” 线人声音压得极低,“今晚戌时末,他会在镇东头那家叫涟云的旅馆入住。”

闻言,巫戈心跳都漏了一拍,紧接着就是一阵狂跳。

他死死盯着线人,声音颤抖:

“月儿呢?我……我的人呢?她有没有一起来?”

线人沉默了一下便摇了摇头:

“我们的人只说了兼西米的消息,关于旁人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巫戈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给浇得透心凉。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线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忍,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声道:

“消息已经传到,我该走了。”

“你……你自己多保重。”

说完,他就拉开门身影一闪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在巫戈身后关上,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桌上那盏明明灭灭的油灯。

巫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过了很久,他才一步一步地走回窗边重新坐下。

手摸向怀里的信角巫戈犹豫了很久,终于,他咬了咬牙便撕开了封口。

字迹是凌晖耀亲笔,笔力遒劲。

巫戈的目光扫过第一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不值得一提。”

这句话先是像一记重锤砸在巫戈心口上。

他继续往下看,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我已经派了风雨雷电去了古德镇。”

“如果大祭司派来的人真的带了你的月儿,风雨雷电会趁你们谈判的间隙救她出来。”

“至于你,我想……你不至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吧?”

“本来我想利用你回圣殿做我的眼睛,让我打入丽北国内部,可我后来改变了主意。”

“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但现在如果有机会就好好活下去吧。”

信的最后是凌晖耀的落款,简简单单两个字:

“凌某。”

巫戈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风雨雷电……风雨雷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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