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没有急着靠近火山口。
他悬停在半空之中，看着那道白色光柱渐渐散去，看着夏天骄的气息一点点稳定下来。
那原本磅礴而狂躁的火道法则正在缓缓收敛，像是一头被驯服的火焰巨兽，重新归于沉寂。
夏天骄成功了。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五阶蛊师，而是一名真正的六阶蛊仙。
那条横亘在无数蛊师面前的天堑，她终究还是跨了过去。
方寒在远处等了大约一个时辰。
这段时间里，周围那些闻讯赶来却还没有离开的蛊仙们，见到方寒之前的狠辣手段后，再也不敢轻易靠近。
偶尔有几个胆子大的想要窥探一下火山口内的情况，也被李剑颜和齐演联手布下的禁制挡了回去。
当火道法则的波动彻底平息之后，火山口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那些原本灼热到扭曲空气的热浪缓缓散去，露出了山体表面被灼烧过的黑色岩石。
方寒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掠，如一道白色的流光般落在了火山口边缘。
李剑颜和齐演守在两侧，见到方寒过来，都微微点头示意。
“她还在稳固修为。”齐演低声道，“估计还需要几个时辰。”
方寒点了点头，没有打扰，只是在火山口边缘找了一处平坦的岩石坐了下来。
约莫又过了两个时辰，火山口深处传出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由远及近，最终，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山腹之中走了出来。
夏天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赤红色的长发披散下来，还带着些许被火焰灼烧过的卷曲痕迹。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双眼明亮得惊人，同时周身也散发着一道道的红色仙力。
那是专属于蛊仙的证明。
“恭喜。”方寒走上前去。
夏天骄看着他，嘴角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三分如释重负的轻松，三分完成多年夙愿的满足，还有那么一点点方寒看不透的东西。
“谢谢。”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越，像是被火焰洗涤过一般。
“感觉怎么样？”方寒问。
夏天骄微微闭目，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然后睁开眼睛道，“很好，仙蛊成形，心界也构建完毕，奇景仙蛊也出现了。”
方寒点了点头，“那就好，这样的话，我们也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夏天骄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片刻。
齐演和李剑颜识趣地没有靠近，远远地站在外围。
“我该走了。”方寒忽然道。
夏天骄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去中州？”
“嗯。”方寒点头，“蓝星这边的事情基本已经了结，我留下也没什么意义。”
夏天骄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道，“好，之后如果有事情，我会想办法再联系你。”
方寒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保重。”
“你也是。”
方寒转身，身形在夜空下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赤炎山脉之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回头。
身后，夏天骄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
北莽的夜空之下，赤炎山脉的暗红色云层逐渐散去，露出了一片澄澈的星空。
方寒全速飞行了大半夜。
赤炎山脉距离北莽最近的一座大型城池约有两千余里，以方寒的速度，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的事。
天亮之前，他已经抵达了一座叫做赤阳城的北莽重镇。
赤阳城坐落在一片沙漠绿洲之中，四周被高大的砂岩城墙环绕。
这座城池虽然地处北莽边境，但商业颇为繁荣，是北莽与中州之间重要的商路枢纽之一。
李家商会在赤阳城中也设有分部，且规模不小。
方寒入城之后，没有在街头过多停留，径直前往李家商会的分部。
分部的大门敞开着，此时已是清晨，商会中的伙计正在打扫庭院，整理货架。
此时，见一位蛊仙走了进来，立刻有一名管事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这位大人，欢迎光临李家商会赤阳城分部，不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方寒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在管事面前晃了一下。
那管事脸色一变，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原来是贵宾驾到，小的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大人里面请，小的这就去请分部长来。”
方寒点了点头，收起令牌，跟在管事身后走进了分部内堂。
李家商会的贵宾令牌一共分为三等，方寒手中的这枚暗金牌，是最高等级的李字令。
持此令牌者，在整个浮生界任何一处李家商会的产业中，都会受到最高规格的接待，同时享有八折优惠。
别看八折优惠不多，但实际上也已经不少了，因为这种令牌的获取难度很低，只要消费够了就行。
分部长来得很快。
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六阶蛊仙，肥头大耳，一脸和气，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正是典型的商会掌柜模样。
他一见到方寒，立刻满脸堆笑，弯腰拱手道，“大人大驾光临，赤阳城分部蓬荜生辉啊！”
方寒点头，没跟他废话，“我需要借用你们这边的传送阵去中州，最近的行程里有相应的计划吗？”
“有。”分部长笑道，“随时可以送大人返回中州。”
“那就现在。”方寒道。
分部长立刻吩咐下去，商会后院中的传送阵当即开始充能准备。
方寒在贵宾室中稍作歇息，等了一炷香左右，传送阵便准备完毕。
“方大人，此阵直通中州总部，途中不会中转。”分部长殷勤地说道。
方寒点了点头，踏入了传送阵中。
李家商会的伙计将数十枚品质上乘的仙石放入阵眼的凹槽之中，分部长亲自启动了阵法。
光芒亮起，方寒的身影在传送阵中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传送阵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方寒只觉眼前光影流转，身边的空间如同折叠的纸张一般不断翻转。
对于普通蛊修来说，这种长距离传送会造成极大的身体负担，但方寒早已习惯了空间法则的撕扯，甚至借着传送的机会，释放出一缕神识来感应传送通道中的空间构造。
并且对于他来说，这种感应并非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