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血冷选择的这道小型血道奇景,虽然规模不大,但法则纯粹程度极高,而其中的血道法则又与秘境的空间结构紧密相连,是维系整个秘境生态循环的重要节点。
李血冷把神魂和这道血道奇景绑定在了一起。
如果李血冷死了,那道血道奇景的效果会大幅减弱,甚至可能直接消散。
而血无极之所以没有杀李血冷,也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秘境会崩塌,而是因为一旦李血冷死亡,血道奇景的功效就会大打折扣,血无极在秘境中的许多布置和谋划都将受到严重影响,不符合他的核心利益。
换句话说,李血冷不是杀不死。
而是杀了不划算。
血无极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他选择囚禁李血冷而非杀了他,正是因为活着的李血冷比死掉的李血冷更有价值。
李血冷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一直苟延残喘到今天。
可笑的是,这个老东西在面对方寒时,却把这段真相改头换面,编造成了一个秘境崩塌论,企图用蓝星的安危来要挟方寒。
方寒冷笑一声,搜魂之术再度加深。
他要彻底弄清楚李血冷和那道血道奇景之间的联系机制,以及如何在不损伤血道奇景的前提下,将李血冷与它剥离开来。
李血冷的神魂在搜魂之术的冲击下疯狂挣扎,但他的挣扎在那道白色光芒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他曾经再强大,如今也不过是一道残魂,一道堪称无根之萍的残魂而已。
方寒的神魂之力如同汪洋大海,将李血冷那点残存的抵抗碾得粉碎。
片刻之后,方寒收回了手。
白光消散,李血冷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一般瘫软在地。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中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几乎要熄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方寒站起身,俯视着脚下的李血冷,目光冰冷如霜。
“你刚才说,穹顶上的那块晶片是你心界的锚点。”方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可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那块破石头唯一的作用,就是好看。”
李血冷的瞳孔猛然一缩。
“你……”
“不仅如此。”方寒继续道,“我还知道,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秘境离不开你,而是因为血无极舍不得你死。
你把自己和那道小型血道奇景绑在了一起,你死了,那道奇景的效果就会大幅削弱,血无极在秘境中的布局就会受损。
所以,他才留了你一条命。”
李血冷的脸色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在装腔作势地扮演一个可怜的守界人,那么此刻,所有的伪装都在方寒的言语中土崩瓦解。
他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最后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怨毒。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
“不然呢?”方寒冷声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血道蛊仙会大公无私地替蓝星镇守秘境?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被血无极囚禁了三十年的老怪物,会对我这个陌生人掏心掏肺?”
李血冷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眼中的幽蓝火焰忽明忽暗,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可他的身体被制住,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更别说反抗了。
方寒不再理会他,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搜魂所得的信息。
李血冷与那道小型血道奇景的融合方式极其特殊。
他并没有完全吞噬奇景中的法则,而是用一种类似寄生的杀招,将自己的神魂核心嵌入了奇景的法则脉络之中。
这种融合使得他能够调用奇景的一部分力量来维持神魂不灭,同时也能以奇景为媒介,与秘境中的心界保持一定的联系。
但代价是,他的神魂和奇景之间形成了一种双向依存的关系。
奇景的法则需要他的神魂来维持活性,他的神魂也需要奇景的养分来延续存在。
二者如同同一条根上生出的两棵藤,互相缠绕、互相支撑,但也互相制约。
如果方寒想要分离它们,就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在李血冷的神魂和奇景的法则之间切入一个足够精确的楔子。
但方寒现在显然并不着急。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裴钱!”
方寒的声音穿过石门,在甬道中回荡。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裴钱的身影从甬道中冲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完事了?”裴钱一眼就看到了瘫软在地上的李血冷,当即明白了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李血冷道:“你对他动手了?你不是要帮他脱困吗?”
方寒没有解释,只是淡淡说道,“这老东西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穹顶那块所谓的核心碎片是个假货,真正的碎片根本不在他身上。”
裴钱愣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地踢了李血冷一脚,“老子就知道,你们这些浮生界的老狗玩意儿没一个好东西!还装什么守界人,我呸!”
李血冷被踢了一脚,身体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神魂在方寒的搜魂中受到了重创,此刻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那双眼中的怨毒之色却没有半分消减。
方寒不再看李血冷,而是走到了密室的一侧。
密室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蛊阵纹路,那些纹路如同经脉一般从墙壁延伸到地面,最终汇聚到囚禁着李血冷的青铜柱下方。
方寒蹲下身,指尖从几道主要的纹路上缓缓划过,目光幽深。
“这锁链的核心蛊阵,与密室的困魂阵是联动的。”方寒自言自语道,“困魂阵压制着李血冷的神魂,而锁链上的禁锢之力则限制着他的身体,两者相辅相成,又各自有独立的阵眼。”
他伸出手,在青铜柱底座上找到了几处蛊阵节点,逐一进行加固。
先前就已经说过,方寒虽然不主修阵道,但是因为有时候开门撬锁需要破阵的原因,他的阵道造诣也不低。
故而,如今的这些阵法,自然难不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