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全完了(1 / 1)

“我闭关了多久?”方寒问道。

“您这次闭关……”为首的那个蛊师犹豫了一下,算了算日子,声音低沉地答道,“外界大概过了一年半。”

“一年半……”方寒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心界中借助宙道杀招加速时间,内部修炼的时间远比外界长得多,但去往刀山的过程,反倒是浪费了很多的时间。

而一年半的时间,也意味着蓝星的局势已经发展了同样的时间。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情了。

“现在局势怎么样?”他又问道。

为首的那个蛊师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身后一个年纪稍轻的蛊师忍不住了,红着眼眶抢着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方前辈,全完了……龙夏的防线全被攻破了,霓虹秘境破了,那边的蛊仙铺天盖地地涌出来,我们根本挡不住……”

“别说了。”为首的那个蛊师喝止了年轻人,然后转向方寒,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尽可能平稳、但依然掩不住颤抖的声音说道,“方前辈,情况确实非常糟糕,霓虹秘境在五个月前完全破封,从里面出来的六阶蛊仙数量远超我们的预估。

五阶蛊师军团拼死抵抗,但差距太大了,两道防线不到半个月就全被撕碎了,现在整个龙夏,只剩下上京为核心的防线还在坚持,其余的疆域……”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方寒没有追问。

他已经从那十几个蛊师的脸上读出了所有的答案。

每一个人的眼神深处都藏着一模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与希望的目光,绝望于龙夏的沦陷,而希望则全部寄托在方寒身上,寄托在他这个现如今最强的人身上。

“上京现在谁在主持?”方寒沉默片刻,问道。

“夏司令和李副司令。”那个蛊师立刻回答,“两位司令都还活着,但都受了重伤,尤其是李司令,一个人挡了三位六阶蛊仙的联手围攻,伤得很重,但一直没有离开前线。”

方寒沉默片刻,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留在上京?”

“是夏司令派我们来的。”为首的那个蛊师说道,“她说您出关之后肯定需要人手接应和了解情况,上京那边的防线再紧张,也必须分出人来守着这里。

这半年来,我们每隔三天轮换一次,不管前线多缺人,这里从来没断过值守。”

方寒沉默了一瞬间。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雪山空气,干燥的冷风刮过喉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走。”他说。

话音落下,他带着十几道身影腾空而起,朝着上京的方向疾飞而去。

从西部雪山到上京的路程,方寒飞过很多次。

但以前没发生战争时,每一次飞越龙夏的天空时,脚下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大地。

城市的高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田野里庄稼随风摇摆,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

而现在,脚下只有废墟。

一座又一座的城市变成了焦黑的残骸,田野被烧成了灰烬,公路被炸成了深坑。

偶尔能看到一些幸存者的身影,像是迷失了方向的蚂蚁,在废墟堆里翻找着任何还能吃能用的东西。

方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飞行速度提到了极限。

三层空间折叠在他的身周展开,将空气的阻力消减到最低,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声的银色流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半个时辰后,方寒看到了上京。

这座城市,是龙夏的心脏,也是龙夏最后的堡垒。

方寒上一次看到它时,它是一座繁华到极致的国际大都市,霓虹灯昼夜不息,车流如织,人流如潮。

而现在,它变成了一座堡垒。

城市的边缘被一层淡蓝色的仙力护罩笼罩着,护罩外面是一道由土石和钢铁堆砌起来的临时城墙,城墙的高度至少有五十丈,墙体的颜色深浅不一,明显是分了无数次才加固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临时搭建的塔楼,塔楼顶端架着破仙蛊阵和各类防御蛊阵。

城墙下面是更外围的一片缓冲地带,那片区域已经被彻底打烂了。

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爆炸坑、刀痕、火烧痕迹和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仙力碰撞后留下的焦糊味和腐败气息。

方寒粗略看了一眼。

他在那片缓冲地带中看到了数量惊人的尸体,有龙夏蛊师的,也有浮生界蛊师的,甚至还有一些普通人的尸体,他们倒在废墟瓦砾之间,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姿势。

有些人还穿着龙夏的军装,胸前的徽章被烧得焦黑,却仍然紧紧贴在左胸的位置,像是在用最后一口气证明自己的身份。

护罩感应到方寒的气息后自动打开了一道缝隙,他穿过护罩,直接降落在作战指挥中心楼顶的停机坪上。

指挥中心大楼比以前多了好几处被炸毁后重新修补的痕迹,东侧的半边外墙被整个削掉了,用土道蛊术临时补上了一堵新的石墙,颜色和原来的墙面格格不入。

方寒顺着楼梯往下走,指挥中心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紧张。

走廊里挤满了伤员,有断腿的蛊师被同伴搀扶着靠在墙边,绷带不够用了只能用撕碎的衣服临时包扎。

几个医护人员模样的蛊师在伤员之间来回奔波,身上的白色制服已经被血迹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当方寒从他们身边走过时,那些黯淡的眼睛里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他们认出了他。方寒推开了主作战室的铁门。

门内的景象让他沉默了很久。

夏天骄坐在主位上,右臂打着夹板吊在胸前,左脸上包着一块浸了药膏的纱布,纱布边缘露出了一截还在结痂的烧伤痕迹。

她的面前摊着一张龙夏全域的战略地图,地图上三分之二的区域已经被红笔打了叉,剩下的三分之一集中在以东部沿海的冲绳、江浙一直到上京一带,被蓝笔重重地圈了好几层。

李剑颜站在她旁边,半张脸被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只眼睛,但从黑布边缘的起伏来看,他的右眼眶里已经没有眼球了,那块黑布凹陷下去的弧度让人不忍直视。

两人看到方寒推门进来,同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