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烟尘缓缓散去,北荒的凛冽阴风卷着碎石与尘土,刮过满目疮痍的黑煞岭荒山。
身后是塌陷了半座的山体,巨大的天坑横亘在荒山中央,乱石嶙峋,深不见底。那座藏着无数凶险与秘密的千年古墓,此刻已经彻底被掩埋在了数百丈深的地底,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唯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阴邪煞气与浓郁的血腥味,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死战。
陈峰半靠在一块冰冷的巨石上,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断裂的三根肋骨传来钻心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让他的胸腔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胸前的衣襟早已被鲜血浸透,干涸的血渍与尘土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原本平稳的气息此刻也变得紊乱不堪,体内的混沌真元几乎消耗殆尽,经脉更是因为过度催动功法,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马小六半蹲在他身侧,一手紧紧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握着玄铁重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不断滴落,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脸上也沾着尘土与血渍,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疲惫,只有极致的警惕,哪怕赵坤就在不远处,他也没有半分退缩。
另一侧,周明靠在巨石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着一口鲜血溢出。他被赵坤那一掌震断了数根肋骨,内腑也受了不轻的震荡,筑基三层的灵力紊乱不堪,脸色同样惨白,可他依旧强撑着伤势,手中紧紧握着破煞镇魂镜,目光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赵坤,不敢有半分松懈。
大赤和小寒稳稳地守在三人最前方,呈犄角之势将三人护在身后。两个小家伙的皮毛凌乱不堪,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大赤的左肩被赵坤的掌力震伤,皮毛焦黑,小寒的后腿也被碎石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可它们依旧昂首挺胸,琥珀色与冰蓝色的兽瞳死死盯着赵坤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周身的火焰与寒冰隐隐流转,随时准备再次扑上去,用自己的身躯,护住身后的主人。
而在他们对面数十丈外,赵坤正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周身的紫色罡气忽明忽暗,气息同样紊乱到了极致。
他的左臂焦黑溃烂,伤口还在不断渗着黑血,那是被大赤的混沌魔火灼烧留下的伤势,哪怕过了这么久,依旧被混沌之力不断侵蚀,难以愈合。后背的道袍早已被撕得粉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后背,是双熊冰火合击留下的重创,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让他的眉头忍不住狠狠皱起。
他的脸色铁青,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惨白,呼吸粗重如破风箱,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强行催动金丹本源带来的反噬,此刻彻底爆发了出来,丹田内的金丹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连维持筑基七层的威压都变得极为勉强。
在他脚边,躺着一名重伤濒死的弟子,气息萎靡,浑身骨头断了大半,连站都站不起来。而他腋下,还夹着另一名侥幸存活的弟子,那弟子同样身受重伤,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看向陈峰等人的目光里,满是后怕与恐惧。
他带来的三名心腹弟子,一死两伤,折损殆尽。
三个月的谋划布局,无数的心血投入,最终落得个锁魂钉被毁、弟子折损、自身重伤、金丹本源受损的下场,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不过筑基二层的小子。
空气彻底凝固了。
北荒的阴风呼啸着刮过乱石堆,卷起漫天尘土,可对峙的双方,却没有一个人先动。
两边都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这场最终的死战里,活着走出去。
终于,赵坤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三角眼中的血丝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巨石旁的陈峰,目光里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要将陈峰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在空旷的荒山上缓缓回荡:
“陈峰。”
“你毁本座的锁魂钉,坏本座的百年大计,折损本座的心腹弟子,更让本座金丹本源受损,道途蒙尘。”
“这笔血债,本座记下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筑基七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哪怕已是强弩之末,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势,席卷全场。
马小六瞬间握紧了重剑,挡在了陈峰身前,大赤和小寒也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的火焰与寒冰瞬间暴涨,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可赵坤却没有再上前,只是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陈峰,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句充满杀意的誓言:
“从今往后,天上地下,本座必杀你!”
“无论你躲到西玄宗,还是天涯海角,本座都会找到你。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神魂禁锢在阴火之中永世灼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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