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江陵府城，表面上一片平静。

新华团的士兵们每日操练巡逻，府衙公务如常运转，街市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林凡的“特别捐税”如期拨付，府衙官员们拿到了涨薪后的第一笔俸禄，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但在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城西军营的情报室内，玄机子将一份密报递给林凡。老道的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

“公子，锦荣堂罗家、永丰米行陈家、还有南城的布商黄家，这三家最近来往密切。”玄机子指着地图上标出的三个点，“他们三天内秘密会面了四次，地点都选在城外的庄园或寺庙，极为隐蔽。”

林凡接过密报细看。上面记录了详细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甚至部分谈话内容——情报科在府城的渗透，已经深入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他们想干什么？”林凡问。

“罗老爷子的长子罗文远，五日前秘密离开了府城，往北去了。”玄机子低声道，“我们的人一直跟着，发现他去了安陆。在安陆，他接触了两个人：一个是安陆守备的副将，另一个……是‘黑山虎’残部现在的头目，绰号‘独眼狼’。”

“黑山虎残部？”林凡眉头一皱。

“正是。”玄机子点头，“‘独眼狼’手下现在聚了百十号人，在安陆、随州一带流窜。罗文远去找他，带了两车礼物，其中有一箱是现银。”

林凡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已经很明显了——罗家不甘心权力被夺，正在联络外部力量，准备反扑。

“陈家和黄家呢？”

“陈家主要在筹措资金。”玄机子继续汇报，“他们变卖了几处田产，还从钱庄提了大笔现银。黄家则负责联络府城内其他对公子不满的商户，试图结成联盟。”

“有意思。”林凡冷笑一声，“这是要里应外合啊。”

“公子，不能再等了。”赵虎在一旁沉声道，“这些人留着，迟早是祸害。”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军营里正在操练的士兵。这些年轻人大多数不到二十岁，他们信任他，追随他，把性命交到他手上。

作为领导者，他必须为他们扫清一切危险。

“情报确凿吗？”林凡转身问。

“确凿。”玄机子肯定道，“我们的人混进了黄家的商队，亲耳听到黄老爷和心腹的谈话。他们计划在下月初八，趁公子去城外观摩水利工程时动手。届时，罗家联络的安陆兵马会在城外制造混乱，‘独眼狼’的人马趁乱混入城中，与三家蓄养的家丁里应外合，控制府衙和城门。”

“计划得还挺周全。”林凡点点头，“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走回桌前，神色变得冷峻：“赵虎！”

“末将在！”

“今夜子时，你亲率侦察连和第一连精锐，分三路同时行动。”林凡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三个位置，“一路去罗府，一路去陈府，一路去黄府。要快、要准、要狠。以‘通匪谋逆’罪名，将三家首脑全部控制。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行动要保密。出发前一刻钟才通知部队，所有参与人员不得离开军营。控制目标后，立即搜查罪证，尤其是他们与安陆方面、与土匪来往的书信和账目。”

“明白！”

“玄机道长，你负责城内其他势力的监控。尤其是沈家和码头帮，如果他们今晚有任何异动，立刻控制。”

“贫道领命。”

“钱先生，准备接收三家产业。一旦控制完成，立即查封所有商铺、仓库、田产，清点造册。”

“是。”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军营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为今夜的行动做准备。

黄昏时分，军营表面如常。士兵们照常吃饭、操练、休息。但有心人会发现，侦察连和第一连的士兵被提前安排休息，他们的武器装备被仔细检查，刺刀磨得格外锋利。

亥时三刻，军营里响起了熄灯号。

大多数营房陷入黑暗，只有哨位和指挥部的灯火还亮着。

子时整，赵虎站在操场上。他面前是两百名精锐士兵，全部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任务都清楚了吗？”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

“清楚！”两百人齐声低应，声音整齐而克制。

“记住，我们是去抓捕通匪谋逆的罪犯，不是去滥杀无辜。对抵抗者不留情，但对妇孺老幼、无辜下人，不得伤害。行动要迅速，控制要彻底。”

“是！”

“出发！”

两百人分成三队，如同三道黑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中。

罗府

罗老爷子今晚睡得很晚。他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盏油灯，反复看着儿子从安陆带回的信。

信是安陆守备副将亲笔所写，承诺只要罗家能在城内制造混乱，吸引林凡的注意力，安陆方面就会派兵“应邀平乱”。事成之后，江陵府的商业利益，安陆方面只要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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