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更多的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姜婕闻言,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手,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指尖划过瓷壁上细腻的纹路,目光落在院落墙角的寒花上,神色淡然。
夜色中,寒花的幽香悄然弥漫,与月光的清辉交织,带着一丝清冷的诗意。
陈曼生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姜婕的侧脸上。
月光洒在姜婕的脸上,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长长的睫毛垂落;
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神色平静无波。
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陈曼生忽然觉得,姜婕身上有种莫名的力量,让人莫名心安;
哪怕此刻她并未给出承诺,陈曼生心中的焦躁,也消散了不少。
沉默持续了片刻,晚风轻轻吹拂,吹动两人的发丝,带来山间的凉意。
姜婕终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曼生,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可以帮你,给你出谋划策,帮你解除这段联姻。”
陈曼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却依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失态,只是轻声说道:
“多谢。无论事成与否,我都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只要你有需要,我陈曼生,定不推辞。”
她的语气坚定,眼神真诚,没有丝毫敷衍;
显然,她是真心想要报答姜婕的帮助。
姜婕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客套,只是淡淡说道:
“人情不必挂在嘴边,日后若是真有需要,我自会找你。”
她向来不喜欢繁琐的客套,行事干脆利落,既然答应了帮忙,便不会推诿,也不会刻意邀功。
陈曼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婕,等待着她说出具体的谋划。
她知道,姜婕心思缜密,行事大胆,既然答应帮她,必定会有周全的计划;
而她,只需耐心等待,全力配合。
可姜婕,却并没有立刻说出具体的谋划,反而话锋一转,谈起了其他。
“今日宗门大比,你看得倒是认真。”
她端起另一杯尚且温热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夜风带来的凉意;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闲谈,而非谈论正事。
陈曼生愣了一下,随即缓缓说道:
“闲来无事,便多看了几眼。你的表现,很惊艳,没人再敢质疑你了。”
她说得真诚,眼底带着一丝敬佩,今日姜婕在擂台上的表现,确实让她刮目相看;
那种从容不迫、临危不乱的姿态,是她一直以来,都渴望拥有的。
姜婕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淡淡说道:
“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没必要太过张扬。”
在她看来,今日的胜利,不过是一个开始;
她参加宗门大比,从来都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而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尽力而为,便已是难得。”
陈曼生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我倒是羡慕你,能随心所欲,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不用被家族束缚,不用被联姻捆绑。”
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她从小生长在陈家,一言一行都被家族约束;
就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自主,只能成为家族攀附权贵的筹码。
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她早已尝遍。
姜婕抬眸,看了陈曼生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却依旧语气平淡:
“没有谁的人生,是真正随心所欲的。”
“我看似自由,实则也被诸多事情束缚,只是,我从不甘心被命运摆布,从不甘心让别人掌控我的人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信念,也仿佛在点拨着陈曼生。
陈曼生沉默了,姜婕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
是啊,这世间,或许没有真正随心所欲的人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束缚,都有自己的无奈。
可关键在于,你是否有勇气,去反抗,去争取,去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
“我父亲总说,联姻是为了我好,是为了陈家好。”
陈曼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茫然,
“他说,嫁给那个人,我能享尽荣华富贵,能让陈家更加强大,可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的幸福,到底是什么。”
她活了这么大,一直按照家族的安排,循规蹈矩,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可她的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渴望,渴望自由,渴望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渴望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姜婕轻轻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曼生,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点拨:
“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别人给的,随时都能收回去;别人安排的人生,再光鲜亮丽,也终究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父亲所谓的为你好,不过是站在他的角度,站在家族的角度,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从来都没有真正考虑过你的感受。”
陈曼生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茫然,渐渐消散了一些,多了一丝清醒。
姜婕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底,她一直都明白,父亲的安排,从来都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陈家的利益,可她却始终没有勇气,去反抗,去拒绝,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人生。
“我知道,可我没有办法。”
陈曼生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陈家的势力,都掌握在我父亲手中,我若是执意反抗,不仅会被他囚禁,还会连累整个陈家,连累我的母亲。”
“我母亲她……,身不由己,无法帮我,我只能自己扛着,只能默默忍受。”
“身不由己,从来都不是妥协的借口。”
姜婕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坚定,
“你之所以觉得身不由己,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反抗的方法。”
“这世间,没有绝对的绝境,只有不肯努力、不肯反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