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花依旧蜷缩在姜婕的身边,呜咽声渐渐微弱。
最终,安静地趴在她的身边,闭上了眼睛,陪着她一同离去。
古寺之中,厮杀声早已停止,只剩下沈金炳的呜咽声,还有陈曼生冰冷的目光。
陈曼生看着跪倒在血泊之中的沈金炳,看着他绝望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得意。
她缓缓拔出鎏金红缨枪,枪尖上的鲜血,滴落在尘埃之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金炳,你看到了,这就是你不顾一切想要守护的人,她不过是一个危害宗门、扰乱修仙界的反派,死不足惜。”
沈金炳没有理会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姜婕冰冷的身体,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泪水不停滑落,眼底的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姜婕不是反派,她只是一个孤独的天外客,只是一个想回到自己世界的普通人。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归途,可命运却对她如此残忍
——她在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反派。
最终,落得个被一箭穿心的下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古寺的断壁残垣,洒在姜婕冰冷的身体上,洒在沈金炳绝望的脸上,洒在满地的鲜血与尘埃之中。
风掠过古寺,带着血腥味,带着悲凉,仿佛在诉说着这段命定的悲剧——
一个天外客,为了归途,历经颠沛,却阴差阳错,沦为反派。
最终,倒在了自己从未想过要伤害的人手中。
而那个真心守护她的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无能为力,徒留一生的悔恨与绝望。
沈衔得知消息后,赶到古寺,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他微微抬手下令,将姜婕的尸体焚化,将沈金炳带回宗门,继续禁足。
陈曼生则因为“斩杀反派、守护宗门”,受到宗门的嘉奖,成为云顶宗的骄傲,被所有人敬仰。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反派的天外客,心底藏着怎样的孤独与执念;
没有人知道,她从未想过要危害宗门、扰乱修仙界,她只是想回到自己的世界;
没有人知道,沈金炳的心底,藏着怎样的心疼与悔恨;
他穷尽一生,都在为没能守护好她而自责;
也没有人知道,这段阴差阳错的命途,这段被误解的过往,终将成为沈金炳一生都无法磨灭的伤痛。
在岁月的长河中,静静流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遗憾。
那股凄凉之痛,猛烈的包裹着沈金炳的心脏。
那股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沈金炳逐渐喘不上气;
他想崩溃的大喊,却感觉喉咙被堵住,一口气都上不来……
梦中画面不断放映着姜婕死去而后焚化的画面,像是姜婕一次次死在他面前。
他人不知一次次拼命去拯救,但只能看着姜婕一次次在面前被焚化,最后什么都不剩。
“啊!”
心中那口气压抑得越来越猛,沈金炳本能的挣扎也越来越猛。
最后,他大喊一声,猛地坐起身!
——
“怎么了?”
沈金炳正在惶恐之中,身侧却突然传来姜婕温和的声音。
很温和,温和得有些不真实。
沈金炳愣愣的转头,眼神带着些许呆滞与空洞的看着姜婕。
姜婕轻轻询问了一声,对上沈金炳空洞的眼神,又久久不见回答;她微微抿唇,又淡淡问了声:
“怎么了?”
这句话的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和冰冷。
沈金炳听着稍冰冷些的话,他才从僵硬呆滞的情绪中抽回思绪。
他真切的对上姜婕的视线,缓慢的低头又摇了摇头,淡声回应:
“没事,只是做了场噩梦。”
此刻,在清醒之后,他还是将放看梦中的一切都只当作一场梦;稳定心神后,他逐渐放松下来。
姜婕淡然的视线停留在沈金炳的眉眼,似心有余悸。
但她没有追问,只淡淡应了一声后,收回视线。
可沈金炳看着神色淡淡的姜婕,他却又升起几分不安。
他微微迟疑,又试探性询问: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姜婕听到这话,微不可察的蹙眉,转头再度看向沈金炳的眼眸。
她的眸中,多了几分审视沈金炳自然瞧了出来;他自然的垂眼一笑,解释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到这里,就没想着回去吗?”
听到这话,姜婕盯着他的眼神更多几分奇怪;可沉默两秒,她还是淡淡的回答:
“没有,不管去什么世界,对我来说都是孤零零的。”
姜婕很平静的回答,但这话落在沈金炳耳中,却透出几分哀伤。
沈金炳看向姜婕的眼神又复杂几分,他微微抿唇,转而想着如何与与姜婕聊起其他。
……
火堆依旧噼啪燃烧,暖融融的火光映亮了土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深夜的阴冷与寂静。
沈金炳静静地坐在木床上。
他缓慢抬头,目光落在屋顶的瓦片上,神色平静;
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与隐忍,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姜婕依旧坐在火堆旁,双手拢在火边取暖;
冷冰冰的眼眸望着跳动的火苗,思绪似乎还飘在远方。
直到沈金炳轻轻咳嗽了一声,她才又缓缓回过神,侧头看向木床上的他,语气清淡:
“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姜婕说着,又上下打量一眼沈金炳再度反问:
“睡醒了?”
沈金炳点了点头,缓缓坐起身,动作很轻,生怕牵扯到体内的伤势;
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嗯……,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离开我。”
说这话时,他懒散勾唇,笑容轻佻随意,像是在开玩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否在开玩笑……
花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婕苍白的脸上,
“你一直没睡?”
“不困。”
姜婕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火堆,
“火堆不能灭,夜里冷,也能防野兽。”
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