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分难得的,她在姜婕眼中看到向往与低沉。
她悄无声息勾唇,带着浅笑,眼神又悄然温柔一分。
姜婕逐渐停下两步,陈曼生也跟着停下,两人之间在短时间内,保持这样恬静。
“你喜欢花么?”
双方寂静之际,陈曼生带着抹好奇,缓慢询问。
声音随意,淡然,两人之间像是亲昵的朋友。
或许……,只是陈曼生有这样的错觉。
姜婕还是表情淡淡的,她眼中的那抹向往快速收敛,语气也淡淡的回应:
“一般吧。”
陈曼生莫名觉得一噎,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就显得她不识趣了。
而姜婕虽是这样说着,眼神却是一直停在那些鲜花上。
陈曼生微微侧目,余光再次落在姜婕的眼神上——
几秒后,她也跟着侧目,看向那些鲜花。
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她不觉得这些鲜花有多好看;偏偏姜婕驻足时,她觉得这些鲜花可遇不可求。
远处园中几盆水仙,素白花瓣缀着清露,格外雅致。
陈曼生又恢复手上擦拭鎏金红缨枪的动作,余光瞧着她的模样;
语气淡然,没有多余情绪,却主动开口:
“这些不过是些寻常花草,你也看得这般认真,都是宗门外门弟子送上来的。”
姜婕抱着狸花,目光久久落在那些盛放的鲜花上,眼底带着几分温和;
指尖下意识轻触腊梅的花瓣,语气轻柔:
“这些花生得真好,香气也清冽。”
听得姜婕这样说,陈曼生才陡然觉得自己方才那话有些不合适。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姜婕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好奇,声音平静缓慢:
“外门弟子送的?倒是有心。”
深山村里的冬日,确实不见这般美景。
这时候,她有一丝理解三十七岁姜婕,若是忘记仇恨,这般平淡美好也不错……
正想着,身边传来陈曼生的下文——
“元日将近,宗门有规矩,外门弟子需采摘灵田培育的花草,送到各院落、大殿,既是装点宗门,也是表一份心意。”
陈曼生将枪杆轻轻靠在廊柱上,指尖拂过枪身的鎏金纹路,语气依旧平淡,
“这些腊梅和水仙,都是外门弟子凌晨去后山采摘的,挑的都是开得最盛的,虽不值钱,却也算尽心。”
姜婕点点头,重新看向那些鲜花,轻声道:
“这般用心,倒是难得。我那边的冬日,少见这般鲜活的花,更没有这样的规矩。”
怀中的狸花似是被花香吸引,抬眸蹭了蹭她的手腕。
狸花目光落在水仙上,慵懒地眯起眼睛。
姜婕脑中响起狸花惊喜的叫声:
“哇哇哇!好想跳进去滚一圈儿!”
“倒是难得见你这般高兴。”
姜婕悠悠轻笑,在脑中淡声调侃狸花。
“不过是些表面功夫罢了。”
陈曼生唇角微撇,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淡漠,
“外门弟子出身低微,盼着能被长老注意到,多获些修炼资源,送些花草,不过是举手之劳,也算他们的心思。”
她说着,想起自己拼命证明自己,却始终不被父亲认可;
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惘,转瞬又被飒爽掩盖。
姜婕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微妙,没有多问,只轻声道:
“不管是心思还是真心,能有这般景致,也算是元日的一桩雅事。”
陈曼生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却也没有再摆出生疏的姿态,只是抱起鎏金红缨枪;
轻轻转动枪杆,红缨翻飞间,与廊下的鲜花相映,竟添了几分柔和。
“兴许你是真喜欢这花儿,难得见你这般‘维护’的时候。”
她的话略带调侃,姜婕却是听得随意。
她怎么听不出陈曼生话里的期许,只是不想给罢了。
进殿前在台阶之上,陈曼生眼中那般明显的忧伤,那般明显的期待,她怎会看不出来。
只是前路迷茫,她全然不知自己是何去向,又怎敢随意给人期待。
姜婕看着眼前舞动鎏金红缨枪的陈曼生,嘴角浮现似有若无的笑;
却在陈曼生收势看向自己时,脸色恢复冰冷。
陈曼生只看见她脸上的冰冷,没看见她脸上的一丝僵硬。
陈曼生眼中的期待逐渐暗淡,姜婕则平静开口:
“功夫很好,只是你划掉了一只花。”
听着姜婕冷淡的情绪,陈曼生下意识慌乱几分;她快速收起红缨枪,走向姜婕的同时慌忙开口解释:
“只是一只花儿而已。”
姜婕转身,往前面走去。
陈曼生举枪一个跳跃,来到姜婕面前。
姜婕脚步一顿,缓缓抬眼,与陈曼生对视;双方沉默许久,声音冰冷缓慢回答:
“那如果……,我就是那只花呢。”
突如其来的反问,陈曼生的神色骤然一顿。
趁此机会,姜婕快速侧身,绕过陈曼生,快速往前。
“姜婕,你在跟我耍性子吗?”
身后传来陈曼生烦躁的质问,姜婕脚步未停,平静低沉的声音吐出:
“没有。”
随着姜婕低沉缓慢的声音传来。
方才还在调侃玩笑的陈曼生逐渐冷脸;她咬牙冷哼一声,正欲转身离去。
然而,她看着矗立在前面的姜婕,微微咬牙,还是冷着脸把姜婕送到了雅庭。
姜婕刚在雅庭前停下脚步,身后的陈曼生冷冷甩下一句:
“到了。”
身后的脚步远处,姜婕稳稳站在雅庭前,仍旧是一脸淡然,并没回头。
而怀里的狸花猫挣扎两下,姜婕脑中响起狸花猫的催促:
“快说两句话,维系一下感情。”
“什么感情?”
姜婕沉默两秒,不管狸花的着急,等陈曼生走远后,她才不急不徐的反问狸花。
狸花:“……”
它一噎,看向姜婕的神色有些无奈。
可深吸两口气后,它微微叹息一声,没再继续劝下去,只自顾自笑声嘀咕道:
“唉……,不知道还能再对你说点儿什么。”
“嗯……”
姜婕声音平静缓慢,还是那般的无波无澜。
在庭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有侍女从里面走出,她打量姜婕两眼,恭敬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