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崖临绝壁,千仞入云端。谷深藏雾起,川阔带风寒。”
“叠嶂青无尽,孤峰影自安。山河皆入眼,心共天地宽。”
狸花摇头晃脑的说着,倒是骤然多了几分诗情画意。
姜婕微微侧头,余光看到狸花的动作,嘴角生出很轻很浅的笑。
这抹笑被狸花精准捕捉。
一瞬间,它大吼大叫,蹦跳着往前跑去;它很兴奋,溢于言表。
姜婕看着,脸上淡然的笑加深了几分……
姜婕一边浅笑,一边观察着周围——
这条悬崖峭壁上的路,应该是连接山上山下唯一的路,但从峭壁上的横木来看,却是很少有人走这条路。
姜婕看了看下面的万丈悬崖,又抬头看向上面山顶。
紧贴着峭壁,姜婕并不能看到上面还有多高;
只知道往上走,还要围着这个峭壁山峰转三圈。
姜婕选择了往上走。
上面有什么,她并不知道,也不算在乎。
随着距离山顶越来越近,山顶上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
狸花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跟在姜婕身后;姜婕眼中浮现一丝亮光,带着轻飘飘的笑,往前的脚步丝毫没停。
很快,她还有三根横木就要登顶。
“咻……”
恰在这时,一根枪杆鎏金的红缨枪,狠狠朝姜婕眼前冲来。
而枪的主人,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姜婕表情依旧冰冷,对于飞来的红缨枪,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或是退步。
因为她的脚就踩在横木的边儿上,退一步万丈深渊。
“砰——”
在枪头要扎进姜婕眼睛的时候,一把青冥重剑从旁边传来,将鎏金红缨枪打了回去。
鎏金红缨枪的主人一把抓住会飞来的枪,剑眉一皱,冷眼看着来人。
而青冥重剑在打回红缨枪后,也围着山顶飞了一圈,回到它主人手中。
红缨枪主人看向横木上的姜婕,又悠悠转头看向出手的人。
“看枪!”
她还未看清来人,立刻冷呵一声,一脚踢起红缨枪枪柄,舞动着红缨枪,朝青冥重剑的主人打去。
她足尖一点,身形便如惊鸿掠空。
手中那杆鎏金红缨枪骤然亮起,枪身通体灿金,流光内敛却锋芒毕露,红缨如火,随动作翻卷成一团烈霞。
没有半分多余姿态,每一招都干脆到极致。
枪尖破风,直刺、横拦、旋挑、回斩,金影与赤芒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快得只剩一道鎏金流光。
她身姿轻盈如羽,落步稳如磐石,衣袂随枪风轻扬,明明是杀伐之姿,却美得惊心动魄。
枪随身转,人随枪动,金辉映得她面容清冷淡漠,眼底无波无澜;
仿佛这凌厉杀招、这漫天枪影,都不过是随手为之。
她一次次进攻青冥重剑的主人,他却半点强攻之意都无。
男子只随意抬手,轻描淡写地格挡、卸力、闪避。
重剑在他手中不似凶器,倒像一片闲云,慢而不滞,松而不散;明明是守势,却将漫天枪影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枪尖每一次撞上青冥剑身,都溅起一金一青两道灵光。
女子枪势越疾,身影越利,如惊鸿掠空;
男子却依旧从容闲适,脚步轻移,剑随身走,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陪她过招,而非生死相搏。
一枪直刺,势如破竹。
男子手腕微沉,青冥重剑轻斜,只一挡,便将那道鎏金光影稳稳卸开。
枪风扫乱他鬓边发丝,他却连眉峰都未动一下,依旧是那副轻松淡然、只守不攻的模样。
一攻如烈火惊鸿,一守如闲云静山。
枪鸣清越,剑音沉浑,一金一青两道身影交错,明明是厮杀之景,却美得令人屏息。
许久之后……
女子最后一枪收势,枪尖轻顿,赤缨垂落,金芒微敛。
她立在原地,气息平稳,眉眼倦怠;
仿佛刚才那一场利落飒爽、艳绝四方的舞刀弄枪从未发生。
“哼!你可是舍得出关了!”
红缨枪重重落地,梳着马尾的女子冷冷打量男人一眼,调侃开口。
幽冷的话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
那举着青冥重剑的男子悠悠侧目,对女子投去一个慵懒的眼神。
他没回应女子的话,只又悠悠转头看向悬崖边儿的姜婕。
“哒哒哒……”
他缓慢走向姜婕的同时,稳稳将青冥重剑背在身后。
重剑重重落下,他的身形没有丝毫晃动;步履间,都是轻松随意,举重若轻。
姜婕看完他们对打,眼中还带着淡淡的欣赏。
而男子的靠近,姜婕眼中的放松和欣赏骤然消失,又冷漠的审视他。
……
“你好,我叫沈衔。”
身背青冥重剑的男子对姜婕伸出手,淡声对姜婕做自我介绍。
姜婕本平静冷淡的审视面前靠近的男子,可这个名字悠悠从口中吐出。
姜婕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无措。
听着这个名字,有关于过去那个“什么”的记忆不断浮现在脑中。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悄无声息苍白几分。
眼前的视线移动……
是她在僵硬的低头,看向眼前向自己伸出来的手。
一股扭曲压抑的痛在心口蔓延,她逃避的后退,却忘了身后是万丈深渊。
“啊……”
可她站在悬崖边儿,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眼前的沈衔一把抓住她,还差点将她拽进怀里。
当姜婕眼看自己要砸进男人怀里时,她胳膊猛地发力,一把推开男人。
一个轻松使用重剑的男人,却在不设防的情况下,被姜婕推得一个趔趄。
姜婕也借着这股力,站稳了脚跟。
“谢谢……”
姜婕余光观察身后的同时,淡漠的落下两字;
下一秒,她正想从男人身侧擦肩而过,却又再次顿住脚步,再次淡声落下两字:
“姜婕。”
声音落下,她的名字清晰落在眼前男人的耳中。
而她的从男人身侧穿过,朝里面走去。
不知这是何处,姜婕一面往前走,一面环顾着打量——
这似乎是一个宗门,方才的打斗和她的到来,都引得这里的人围观。
很奇怪的是,在她推开那个男人后,他们或是她们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