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婕猛然收敛心中的心惊。

她更清晰的意识到，任何心理活动的变化，都会在面上有所表现。

而她表现暴露得更多，对面的“姜婕二号”就越能取代她。

姜婕轻佻天真一笑，玩笑般拿起就近的钥匙，声音上扬充满玩笑：

“看！拿东西，就是要这样轻盈。”

不等姜婕多说，对面的“姜婕二号”已经照做了起来。

不过摆在她身侧的，是一个很大的肺。

出于轻盈拿起的设定，对面的“姜婕二号”用两个手指拿起这个肺的边角，一丝不差的模仿着姜婕的动作。

她拧着一大块儿肺，轻盈的转了个圈。

手中的肺跟着甩动，上面的粘液被摔落，但“姜婕二号”仍然稳稳捏着，丝毫没有要滑落的意思。

姜婕保持着标准的天真笑容，眼神扫过眼前“姜婕二号”的每个动作。

尤其是她两个手指轻盈夹起肺的动作。

姜婕甚至怀疑，对面是A人。

能做到这样，纯是卡了程序的bug。

毕竟如果程序说可以，谁敢说不能，连她都是这个游戏里被牵着走的人。

“如果你想取代我，接下来的一分钟内，一句话不说，只做动作。成功了你就取代我，可以吗？”

姜婕笑着上前，轻轻抓住“姜婕二号”的手腕，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

说完，她仍盯着对面人的眼睛，悄然期待着回答。

而在姜婕抓住对方手腕的时候，对方的动作也不落下，同样轻轻抓住了姜婕的手腕。

“姜婕二号”近乎做着与姜婕分毫不差的动作。

姜婕二号：“……”

姜婕还期待着对面人的回答。

对面的“姜婕二号”已经直勾勾盯着她，与她的眼神一样。

但从不同角度出发，对面的“二号”似乎在期待姜婕做出更多的动作。

眼看“姜婕二号”没有回答，姜婕的心逐渐发凉。

尽管如此，她的表情没有疏漏。

她想起从前，难得跳舞的那几天。

这样想着，她的动作也毫不犹豫的缓慢开始……

轻盈的舞姿，轻佻的脚步；未着华衣，却好似有丝绸裙摆轻轻飘扬。

昏暗光影之下，微微看清姜婕模糊的轮廓。

仅是如此，那也是美轮美奂，是人记忆中最深处的美好。

也只有几个动作，姜婕缓缓停下动作，天真的笑容浮现一丝惆怅与迷茫。

姜婕望着对面“姜婕二号”的眼睛，心中笑容苦涩，沉声咒骂自己：

“糟糕，面对模仿者，最忌真情流露。”

这样想着，她又慢慢抬脚，靠近对面的“姜婕二号”几步。

随着姜婕脚步的靠近，两人的呼吸也快速拉近。

“姜婕二号”听着姜婕的呼吸声，抬头看着姜婕略微怪异的神情；眼中逐渐浮现迷茫——

这一抹是属于她自己的情绪。

“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为什么……我会觉得心痛？”

她盯着姜婕的眼睛询问，微微机械的声音满是真诚。

姜婕直勾勾盯着对面“姜婕二号” 的眼睛。

她更清晰的感受到里面那一抹怪异的真情。

下一秒，她盯着天真活泼的笑，眼泪仍然缓慢从眼眶中涌出；同时，她声音轻快的回答：

“你不知道……，这就是取代我的过程。”

三两句话之间，眼前的“姜婕二号”已经慢慢僵住动作。

姜婕脚步轻盈缓慢的来到她的身后，轻轻在其耳边继续说道：

“这是人类最基础的感情，想要成为我，必须有更丰富的感情。”

“想要成为我，不止要模仿的动作，还要精确的洞察对方的内心。”

她说着，嘴角带着一抹天真的笑。

若是常人看了，只会觉得姜婕割裂，声音动作总与表情带着几分不匹配。

但眼前是另一个“姜婕”，没什么心机的姜婕。

或许吧，或许是没有心机的，又或者有心计。

但她急于获得一个身份，急于取代姜婕，成为姜婕。

那那些心机，也就成了最好用的武器。

“好。”

得到“姜婕二号”低沉的回答，姜婕比谁都清楚——“姜婕二号”真的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同时，“姜婕二号”的眼角又落下泪来。

姜婕微微侧目，看着那滴眼泪，眼看着它要顺着“姜婕二号”的脸颊落下。

“呼……”

姜婕却是轻轻一吹，将那滴要落下的眼泪吹走。

下一秒，她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视线落在“姜婕二号”的眼睛上——

其中又有真情流露，是及其复杂的感情。

此刻的姜婕，并不能完全洞悉。

她甚至有些不明白，仅仅是几句话，眼前的冒牌货在“共情”什么。

但这样的情绪复杂只有一瞬间。

下一秒，她又含着泪侧目看向“姜婕二号”的眼眸。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既然她能洞察的情绪，又何尝不能做出虚假的表情，来欺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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