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他们再无半点圣人的威严,反而像是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面对着手持戒尺的通天教主,连头都不敢抬起,眼神躲闪,充满了畏惧。
“通……通天师兄。”
准提干笑一声,声音干涩,“方才……方才不过是误会。既然我等已遭劫难,这因果……便算了两清了吧?”
“算了?”
通天教主怒极反笑,手中长剑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吓得接引差点没站稳。
“尔等算计我徒,断我教中根基,现在一句‘算了’便想揭过?”
通天教主上前一步,气势节节攀升,压迫感如山岳般压向二圣,“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本座便拆了这紫霄宫,也要让尔等知道,我截教并非没人!”
接引与准提面色惨白,通天这般凶相毕露,显然是动了真怒,若是再被杀一次,怕是道基都要受损。
“师兄息怒!师兄息怒!”
准提眼珠一转,心中念头急转,忽然目光落在了身后不远处,一个正瑟瑟发抖的西方弟子身上。
那是紧那罗,西方教中精通音律的菩萨,平日里算是个小透明。
准提心中一动,一把将紧那罗抓了过来,脸上堆起残忍的笑意:“通天师兄,此事确实是我等管教不严。这孽畜紧那罗,平日里便心术不正,屡屡怂恿贫僧与接引师兄去算计吴深道友。今日之祸,皆是这孽畜一人之过!”
紧那罗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与不可置信:“师尊?我……我只是……”
“闭嘴!”
准提厉喝一声,直接动用法力封住了紧那罗的口舌,随后狠狠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噗!”
紧那罗一身修为瞬间被打散,菩萨果位被废,整个人如同废人般瘫软在地,七窍流血。
“师兄,贫僧已废了这孽畜修为,将其逐出西方教门,交由师兄处置,任打任杀,绝无怨言!这……这总够了吧?”
准提做完这一切,谄媚地看向通天,仿佛刚才那个还在算计他人的圣人根本不是他。
空气死寂。
通天教主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紧那罗,又看了看一脸“大度”的准提,
这便是西方圣人的手段?
只要能脱身,连自家弟子都能随意当做弃子?
“这就是你们西方的‘慈悲’?”
通天教主冷笑,手中长剑缓缓举起,“既然你要给,那本座便成全你,送这……”
“且慢。”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通天教主的杀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吴深缓步而出。
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明无比,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师尊,杀这废物,反而脏了您的至宝。”
吴深走到紧那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颤抖的可怜虫。
“既然准提道友这般‘大方’,要将弟子逐出,那不如……给我个面子。”
吴深转过身,目光直视准提,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圣人的底牌,让准提心中一阵发毛。
“废了修为,逐出西方,永世不得踏入灵山半步。”
吴深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他做个凡人,在这红尘中,好好‘体悟’一下,何为真正的众生皆苦。”
通天教主闻言,眉头微皱,随即舒展。
“既然深儿你开口了。”
通天教主收起长剑,冷冷扫了二圣一眼,“此次便看在徒弟的面子上,饶这蝼蚁一命。但若再有下次……”
通天教主没有说完,只是周身杀气一震,直接将周围数座残破的佛塔震成了齑粉。
“恭送通天师兄。”
接引与准提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言,连忙躬身行礼,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直到通天教主带着截教众人驾云远去,消失在天际,准提才直起腰,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紧那罗,
风吹过废墟,卷起漫天尘埃。
紧那罗躺在血泊中,望着那高高在上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终于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怨毒至极的暗红。
他缓缓闭上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西方,误我。
准提道人面无表情,大袖一挥,那原本还残留着几分慈悲的金光彻底从紧那罗身上褪去,如同剥离一层死皮。
“念在往日情分,留你全尸。滚出极乐世界,永世不得再入灵山!”
随着这冰冷法旨落下,残破的紧那罗如同一团败絮,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甩出了极乐世界的界壁,重重摔落在荒凉的血雨泥泞之中。
灵山之上,数千门人弟子目睹此景,诵经声戛然而止。
众仙面面相觑,眼底深处的敬畏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菩萨,一旦失去利用价值,竟也如草芥般被随意丢弃。
这便是西方的“慈悲”?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原本坚定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生出了无数裂痕。
与此同时,混沌深处,紫霄宫内。
接引、准提二圣跪于蒲团之前,皆是面如金纸,神色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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