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佛光最盛、仿佛即将大功告成之际,一阵极其突兀、且让人烦躁无比的声音,突兀地响彻整个空间。
“道友,请留步!”
接引道人微微皱眉,并未理会,只当是某种残存的防御机制。
但这声音却并未停止,反而像是有无数个回声在耳边炸响。
“道友,我看你与我西方有缘,何不入我西方教,修得正果?”
“道友,请留步啊!”
接引道人原本悲悯的神情瞬间僵硬了一瞬。
这词儿……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这不是自家师弟准提平日里用来“忽悠”人的那一套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那原本已经被佛光同化的草地上,猛然窜出了成千上万个身影。
这些身影个个面容模糊,却都穿着截教的道袍,手里或是拿着拂尘,或是捧着经书,一脸狂热地朝着接引道人扑来。
“道友请留步!”
无数个吴深的分身幻影,如同苍蝇一般,密密麻麻地围住了接引道人的法相。
他们也不攻击,就是单纯地用那极具魔性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每一个“道友请留步”出口,接引道人周身的佛光便会黯淡一分。
“放肆!”
接引道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惊愕地发现,随着这些幻影的骚扰,自己竟然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气运流失”感。
这梦界的法则太过刁钻,每一次重复那句“经典台词”,竟然都会触发某种戏谑的因果判定——仿佛是他接引自己在向吴深“求缘”。
这种被反噬的感觉,让圣人再也坐不住了。
“区区幻术,也敢在吾面前班门弄斧!”
接引道人勃然大怒,手中权杖猛然挥出。
一道漆黑如墨的寂灭佛雷瞬间炸裂,那原本坚固无比的虚拟空间,竟像镜子一样寸寸崩裂。
无数吴深的分身在雷光中灰飞烟灭,只留下一串串数据流光消散在空中。
随着梦界的崩塌,接引道人的神念终于冲破了迷障,重新回到了那荒岛的礁石之上。
但他并未立刻收回神念,因为在那崩碎的虚空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是吴深的真身投影。
“接引道友,你这‘脸面’,怕是有些挂不住了吧?”
吴深的声音透过那破碎的虚空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平日里你们西方二圣,一个负责哭穷卖惨,一个负责强买强卖,今日怎么换了剧本?竟想趁我师尊论道之时,来我这小地方行窃?”
接引道人闻言,老脸也不禁微微一红,但他终究是圣人,城府极深。
他缓缓收敛了那一身的暴戾之气,面上重新挂起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叹道:“吴深师侄,言重了。贫僧不过是见这梦界因果纠缠,恐尔等误入歧途,特来指点一二。你若肯皈依西方,今日之事,便算作一场机缘……”
“收起你那套说辞吧。”
吴深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若是通天师尊在此,你敢这般行事吗?如今趁师尊不在,便想拿捏我这个晚辈,这就是圣人的风度?”
接引道人眼中的悲苦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冷厉。
他见行骗无效,便也不再伪装。
“通天确实不在。”
接引道人缓缓向前踏出一步,那原本属于紧那罗的肉身此刻在圣力的灌注下,竟暴涨至百丈高,如同金刚怒目,压迫感十足,“但吴深,你以为仗着些许奇巧淫技,便能无视圣人威严?你究竟在傲什么?”
吴深站在崩塌的梦界边缘,面对圣人真身,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傲什么?”
吴深随手一招,那部原本被接引神念占据的手机,此刻竟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屏幕幽光闪烁,映照着他淡然的面庞。
“我傲的是,这梦界虽破,我的规矩却还在;我傲的是,有些东西,你圣人也拿不走。”
吴深指尖轻点屏幕,在那漆黑的碎裂虚空之中,无数道金色的符文骤然亮起,如同补天之手,强行将那崩塌的梦界重新定格。
“接引道友,这梦界可不是你的后花园,想拆就拆,想建就建。”
吴深的声音在那漫天金色的符文之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漫不经心。
他身形隐匿在数据洪流的深处,看似是在示弱躲避那圣人一怒的锋芒,实则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方天地间最精纯的“因果线”。
“竖子尔敢!”
接引道人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他乃天道圣人,混元大罗金仙,何时受过这等摆布?
哪怕如今只是借紧那罗之身的一缕分念,那也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存在。
“既然你自寻死路,贫僧便成全你!此地虽是虚幻,但因果不虚,今日你若不皈依,便让尔神魂俱灭,永坠无间!”
,接引道人猛然合十双手,口吐真言。
刹那间,原本被吴深定格的虚空再次震颤,四面八方的空间瞬间凝固,仿佛被浇筑了千层精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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