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老龙看着自己这一方拼尽全力轰出的杀招，打在对方身上就像是在给对方挠痒痒、做按摩，心中的防线终于开始崩塌。

这是什么怪物？

这还是人吗？

这根本就是一尊不知疼痛、不惧毁灭的太古凶兽！

“不够！还不够！”

吴深在三光之中纵横捭阖，身影如电，每一次受创，都伴随着一声畅快的狂笑。

他的肉身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毁灭法则，将其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养料。

“这真龙界的底蕴，就只有这点吗？若是如此，今日尔等便留全尸！”

吴深那雷鸣般的声音，穿透了阵法的轰鸣，直击每一位龙族强者的灵魂深处。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开始在这些高高在上、活了无数元会的老龙心中蔓延。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界大阵，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破，而是直接选择了最暴力、最野蛮的方式——硬吃！

硬生生地吃下这足以灭世的伤害，然后用这伤害来磨砺己身！

这是何等的狂傲，又是何等的自信！

“这……这绝不是大罗！”

龙靁瘫软在地，看着那沐浴在血光中的身影，眼中满是绝望，“这根本就是……混元金仙巅峰！甚至……甚至半步圣人的肉身！”

“拼了！既然如此，便玉石俱焚！”

玄衣老龙知道，今日若是不见真章，这真龙界必毁无疑。

“以吾之魂，祭天地炉！焚！”

随着这一声嘶吼，整个混元万龙往生大阵瞬间收缩。

所有的灰色光柱，所有的怨气龙魂，所有的毁灭法则，在这一刻疯狂地向中心坍缩，汇聚成一点，最后——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白光，在真龙界中央升腾而起。

那白光纯粹到了极致，没有一丝杂色，它所过之处，空间、时间、法则、物质，统统归于虚无。

那是真龙界最后的底牌，以献祭五位老祖部分寿元为代价，凝聚出的“寂灭之光”。

处于光芒正中心的吴深，那尊不可一世的魔神法相，在这股力量面前，终于停止了动作。

他那坚不可摧的肉身，在白光的冲刷下，开始迅速消融。

先是皮肤，再是肌肉，最后是那闪着金光的骨骼。

“嗞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声充斥着整个世界。

吴深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影，在那毁天灭地的白光中，越来越淡，越来越薄。

终于。

“嗡。”

随着最后一丝金光消散在虚无之中，风暴平息了。

那尊不可一世的魔神法相，彻底消失在了众龙的视野中，连一点渣滓，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天地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尚未消散的能量涟漪，还在证明着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是何等恐怖。

“成……成了？”

片刻后，一条老龙颤抖着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爪子，又看了看中央那片虚无。

“死了？”

龙靁更是呆若木鸡，半晌反应不过来。

真的就这样……杀死了？

那个一巴掌扇爆他们老祖、视混元如草芥的截教首徒，就这么被他们轰成了虚无？

“哈……哈哈哈！”

玄衣老龙突然爆发出一阵虚脱般的狂笑，那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凄凉。

“死了！终于死了！”

他庞大的龙躯有些瘫软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的惊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一战，真龙界可谓是元气大伤。

为了维持那最后一击，他甚至燃烧了三成本源，其余四位老祖也各自受损严重。

而且……

玄衣老龙抬头望向那依旧封闭的天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忧虑。

杀了截教首徒。

这罪名，可是通天圣人面前的一座大山。

“诸位。”

玄衣老龙收起狂态，声音变得低沉而疲惫，“吴深虽死，但此事不可张扬。待出了此界，便说他……道消身陨于混沌风暴。切记，万不可提及今日之事。”

“还有……”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满目疮痍的真龙界，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赶紧清点损失，这吴深身上定有重宝，既然人已死，那些宝物……”

话未说完，他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冀。

富贵险中求，若是能寻回吴深消散后留下的宝物，或许还能弥补今日的亏空。

然而。

就在众龙刚从那紧绷的神经中松弛下来，准备庆幸胜利之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而悠闲的掌声，突兀地，在这死寂的真龙界上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掌声不大，却像是某种催命的魔音，瞬间穿透了每一位龙族强者的耳膜，直抵他们那刚刚放松下来的心脏。

“精彩。”

“真是精彩。”

一个淡漠、带着几分慵懒，且毫无烟火气的声音，紧随着掌声，从那片原本应当空无一物的虚无中缓缓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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