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这一番嘶吼,字字带血,声声含泪。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昆仑系”修士,此刻看向龟灵圣母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鄙夷与寒意。
云中子更是抚掌轻叹,眼神玩味:“好一个‘杀人灭口’,这截教内门的脸面,今日怕是要被扔进东海喂鱼了。”
“住口!”
龟灵圣母此时已是恼羞成怒到了极点。
她平日里深受通天教主器重,自诩清高圣洁,何时被人指着鼻子骂作“魔窟”?
在她看来,敖广这番控诉,无异于当众撕毁了她在师尊心中的完美形象,断了她日后争夺教主继承人的道路。
“区区孽畜,安敢污我清誉!”
龟灵圣母眼中杀意沸腾,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身份、规矩?
她素手一翻,掌中那一对流光溢彩的日月珠瞬间祭出,化作两轮煌煌大日,裹挟着焚天煮海的威势,根本不管孔宣就在身侧,直接绕过吴深,狠狠砸向敖广的头颅。
“死!”
既然吴深要保这老龙,那便连他一起得罪!
这一击乃是大罗金仙全力出手,两颗珠子尚未临身,那恐怖的高温已将敖广周遭的海水蒸发成白雾,连空间都烧出了丝丝裂纹。
敖广双目圆睁,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放肆。”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虚空中,一道剑鸣骤起。
并没有看见吴深如何拔剑,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灰扑扑、看似毫无灵光的剑气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两颗气势汹汹的日月珠,在撞上这道剑气的瞬间,竟如鸡蛋碰上了太古神山。
“叮!”
两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后,那两颗先天灵宝级别的宝珠光芒骤黯,如同废铁般滴溜溜旋转着飞了回去,灵性被打散了大半。
全场死寂。
就连远处的孔宣都忍不住眼皮一跳,手中长刀握得更紧了些。
那是……一剑破灵宝?
而且是用毫无法宝加持的纯粹剑气?
“吴深!”
龟灵圣母一把接住飞回的日月珠,只觉珠身冰凉,竟已被对方那股诡异剑意斩断了与本命元神的联系。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不知何时已挡在敖广身前的玄衣男子。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眉眼间的淡漠,那股仿佛从血池深处走出的阴冷气息……
“是你……首徒吴深?!”
龟灵圣母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当年紫霄宫听道,此人便是一身黑袍,隐于暗处,除了圣人亲传,谁也不知他深浅。
只是后来他在血池底下一躺无数元会,早已被世人遗忘。
“你不在那血池底下苟活,跑出来做什么?!”
龟灵圣母虽然震惊,但身为通天亲传的傲气让她绝不低头。
她指着吴深,厉声喝道:“此乃截教家事,那老龙乃是门下弟子之‘功德’……你若识相,便速速退去,交出敖广,师尊面前,我或许还能为你美言几句,说你只是一时糊涂!”
“美言?”
吴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龟灵圣母,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截教弟子,最后定格在云中子所在的方向。
“云中子,你且看来。”
吴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这就是截教高徒的做派——门下弟子如匪类,鱼肉苍生;亲传弟子如恶霸,杀人灭口。”
“我不曾出山,尚知‘规矩’二字;你们身在碧游宫,却将这‘截教’二字,糟蹋得不成样子。”
“你……”
龟灵圣母被吴深这番高高在上、如同审判者般的训斥气得浑身发抖。
她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好!好一个吴深!”
龟灵圣母怒极反笑,周身仙气激荡,发髻散乱,状若疯魔。
“既然你非要趟这浑水,今日我便连你一起清理了!让你知道,这截教首徒的名头,不是靠躺出来的,是靠打出来的!”
“诸位道友作证!”
龟灵圣母猛然后退一步,大袖一挥,指着吴深厉声道:“吴深勾结妖孽孔宣,包庇龙族,欺凌同门,更有甚者,竟对我这位师姐兵戎相向!”
“今日,我龟灵便要清理门户,替师尊管教管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大师兄!和我切磋一番吧!”
,龟灵圣母不再犹豫。
她深知吴深神秘,绝不可留手。
只见她双手结印,口吐真言,那对日月珠再次腾空而起,这一次竟迎风暴胀化作山岳大小,日月真火在其中疯狂燃烧,化作一道阴阳磨盘,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声势,朝着吴深当头压落!
“阴阳二气,磨灭乾坤!”
这已是她最强杀招,大罗金仙巅峰的一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吴深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一种看见孩童挥舞木剑般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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