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道人所在的洞府紧闭山门,任凭外界风声鹤唳,他却只是在洞府深处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目打坐,对这惊天巨变置若罔闻——那是属于大能的明哲保身,亦是对那位首徒手段的深深忌惮。
然而另一处,却是一片欢腾。
“死了?赵公明那厮死了?”
几名身着素色道袍的修士面露喜色,那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终于释放的快感。
为首一人,正是昆仑山玉虚宫下的云中子。
虽同属截教,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昆仑系”与那霸道无比的“东海帮”早已势同水火,平日里受尽了赵公明等人的排挤。
“好啊!当真大快人心!”云中子抚掌大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平日里仗着通天师叔宠爱,这赵公明欺压我等久矣,如今竟被一只孔雀吞了,当是天道循环!”
“师兄,那孔雀既是吴深首徒的人,咱们要不要……”身旁一名道人试探问道。
云中子目光一闪,当机立断:“去!自然要去!这等大热闹,怎能错过?况且那吴深首徒……或许我可以认出些端倪。”
一行人驾驭遁光,浩浩荡荡直奔东海,名为观战,实为看戏,唯恐天下不乱。
东海之上,风平浪静,唯有那无形的肃杀之意,比海风更冷。
龟灵圣母与乌云仙率先降临。
落地的瞬间,龟灵圣母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心头。
只见那沙滩之上,哪还有半点赵公明与三霄的影子?
唯有一地凌乱的血衣,与那还在微微颤动的、尚未消散的怨气。
孔宣盘膝坐于半空,周身五色神光流转不休,仿佛刚刚吞下的不过是几粒丹药,正在悠然炼化。
而在他身侧,那名身着玄色道袍的男子,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漠然,仿佛这漫天的血雨腥风与他毫无干系。
“吴深!”
乌云仙见此惨状,怒火攻心,指着吴深厉声喝道,“你纵容坐下行凶,吞食同门,就不怕教主降罪吗?!”
吴深缓缓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二人,如同看着两只蝼蚁。
“教主若要降罪,也得看这截教,是否还有规矩可言。”
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此时,后方一阵喧哗,云中子等人已至。
云中子落地瞬间,目光便死死锁定了那玄衣男子。
当看清那张脸的刹那,云中子心神剧震,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敬畏。
那不是什么东海龙宫的客卿。
那是……师尊!
那位在混沌中点化他,却早早归隐血池的神秘师尊——吴深!
“师尊竟真的出山了……”
云中子心中大定,原本的幸灾乐祸瞬间化作了对这位神秘师尊的无尽信心。
他甚至无需上前参拜,只需静静看着这场好戏如何收场,有这位首徒在此,今日这金鳌岛的天,注定要塌半边。
孔宣似是感应到了来人的气息,更得到了吴深神魂中的默许。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中,杀意未减分毫,反而因新仇旧恨而愈发炽热。
他转头看向吴深,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吴深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
“既然来了,便不用走了。这金鳌岛的污垢,今日便清扫干净。”
“遵法旨。”
孔宣长啸一声,声震九霄。
他身形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那刀锋之上,妖气与煞气交织,化作一道死亡的弧线,直扑刚刚落地的龟灵圣母与乌云仙。
“既然二位想为赵公明那废物陪葬,那我便成全你们!”
刀光如练,斩破虚空。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更狠到了极致。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爆鸣,那漆黑的刀意尚未临身,凛冽的杀伐之气便已刺得乌云仙面皮生疼。
“孽障尔敢!”
龟灵圣母何等修为,虽惊不乱。
她素手一翻,座下那尊万载灵龟本命神光乍现,一面古朴厚重、泛着幽黄光晕的仙盾凭空浮现,迎着那道刀光硬生生撞了上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海域,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向四周横扫,瞬间将海面压低数丈。
龟灵圣母只觉手臂微麻,心头更是一沉。
她本是截教内门亲传,平日里即便面对阐教十二金仙联手也有一战之力,此刻竟在一记正面交锋中,被这后辈晚生震退了半步?
“这孔雀修的是何等肉身?好霸道的力量!”
乌云仙见状,怒火中烧。
他与赵公明交情颇深,此刻见同门惨死,早已没了观望的心思。
只见他头顶冲出一团紫气,化作一口混元金锤,裹挟着滚滚风雷之音,朝着孔宣天灵盖狠狠砸下。
“既来之,则安之。二位师叔,且陪某家耍耍!”
孔宣长啸一声,身形在空中一阵扭曲,那三头六臂之法运转到极致,除却持刀的主手外,其余五只大手或拳或掌,竟是不管不顾那砸落的金锤,反手便向二人本命元神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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