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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知道，元始也无话可说——燃灯所感俱是实情。

在圣人心中，座下任意一名亲传 ，分量都重过这位半途投来的大能。

况且燃灯入教时便已屹立准圣绝巅，一身神通多靠自悟，于阐教所得有限，反倒为教中付出颇多。

他若真要离去，元始也难出言挽留。

听得圣人垂询，燃灯侧身望向姜尚：“你与阴康交谈最久，便由你详述始末罢。”

“遵师叔命。”

姜子牙先向燃灯躬身，又朝元始郑重行礼，这才将岐山之上诸事细细禀报。

元始听罢，眉头倏然锁紧。

人族竟也要涉入劫中？随即怒意浮上面容：“好个阴康，竟敢如此狂妄！”

姜尚已言明奉圣人法旨行事，那阴康竟仍敢驱逐，分明未将他放在眼中，实属折损圣颜。

元始昂首望向天穹。

随他目光所至，浩瀚圣威沛然奔涌，直贯九霄，没入混沌深处。

＊＊＊

娲皇天内，混沌翻涌不息。

忽有一股磅礴圣韵席卷而来，躁动的混沌霎时平息，奔流之气凝若琥珀。

连大罗金仙皆感棘手的混沌之海，竟于一瞬间温顺如镜。

那圣力在虚空中化出一尊法相，正是元始天尊。

娲皇宫内同时升起一道毫不逊色的恢宏道韵。”元始道友法身驾临，未曾远迎。

还请入内一叙。”

一道青霞自娲皇天升起，铺作长路，延伸至元始足下。

元始拂袖踏入。

片刻后，宫殿主殿内，二圣相对而坐。

女娲奉上一盏人族敬献的悟道茶，语气温和：“不知道友亲临，所为何事？”

自成圣至今，元始仅来过娲皇天两回。

女娲心中确有几分好奇。

见女娲神色如常，元始面色却更沉几分，冷哼一声：“道友既知吾来，何必再做姿态？直言罢，你究竟是何用意？”

这般近乎问罪的语气，令女娲眸光骤然转冷。

“元始，吾以礼相待，称你一声道友，莫要失了分寸。”

“世人畏你圣人威仪，吾却无惧。

此地是娲皇宫，非你玉虚宫，容不得你在此逞威。”

女娲言罢抬手，元始面前那盏悟道茶便消散无踪。

元始一怔，圣心顿涌怒涛。

自成道以来，何人敢如此对他言语？

但感知到女娲周身升腾的、毫不弱于己身的浩荡圣息，元始终是压下火气。

值此量劫之际，若真与女娲彻底交恶，于阐教大计不利。

他寒声道：

“不必多言。

吾奉道祖之命，遣 下山启劫，却遭人族驱回，连燃灯亦被人族浩天所伤。”

“你敢说此非你授意？若非如此，人族安敢对吾玉虚门人出手！”

听闻此言，女娲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返回玉虚门下？

看来人族终究要踏入这场劫数了。

细想却也自然，若人族置身事外，大劫落幕时，人族气运必将尽归天庭，成为稳固天界的根基。

那时，人族虽仍顶着天地主角的名号，实则已失却执掌乾坤的权柄，沦为依附天庭的存在。

以浩天的眼界，断然能窥见这番未来。

然而想要扭转天命，又谈何容易？师尊亲口敕封的三界共主之位，师尊的意志，便是煌煌天意。

违逆天意，几近痴人说梦。

却也未必全然无望。

浩天毕竟已具圣人之威，多少有了几分周旋的余地。

倘若他当真展露实力，即便是师尊，恐怕也得斟酌他提出的主张。

女娲神情间的细微变化，未能逃过元始天尊的眼睛。

方才她眼中掠过的讶异，浑然不似作伪。

难道她当真对人族动向一无所知？

莫非这竟是人族自行的决断？

元始天尊一时也怔住了。

一个并无圣人坐镇的族群，竟敢如此强硬地驱离他遣去的使者？人族何时有了这般胆魄？

女娲已收敛心神，望向眼前陷入沉吟的元始天尊。”道友既已明了 ，便请回罢。”

她抬手做了个相送的手势。

元始天尊闻言一滞，却也无从辩驳。

既然非是女娲出手，自己这番兴师问罪，反倒显得唐突了。

他略一拱手：“未曾料想人族行事这般果决，今日叨扰了。”

转身欲离之际，他却忽地驻足，回身凝视女娲：“道友对此番天地大劫，可有意涉足？”

女娲眸光清冷扫来，声线平淡：“我自有计较。”

元始天尊面色肃然，沉声道：“道友须谨记，你我皆为天道圣人，非系人道。

切莫——”

“吾自有分寸！”

女娲截断他的话头，语气转凉，“道友若有闲暇，不如多顾念自家玉虚宫门庭。”

元始天尊双眉深锁，终究未再多言。

与此同时，玉虚宫本尊缓缓阖目，娲皇宫内那道化身随之如烟散去。

殿中沉静，元始天尊面沉如水。

女娲暂且按兵不动，三皇五帝受困火云洞不得出，仅凭人族自身，竟敢损他圣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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