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夜雨封道,双头蛇的截杀局!(1 / 1)

大解放的发动机闷声闷气地啃着夜路。

孙铁牛双手攥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随着车身的颠簸一跳一跳。

雨刮器刷得飞快,挡风玻璃上的水帘子刮掉一层又糊上一层,前方的路面跟抹了猪油似的,只能看清十来米。

后排座上,林玉莲侧身靠着车门,怀里抱着用油布裹了三层的设备图纸卷。

她没睡着,眼睛睁着,盯着前排副驾上公公那个宽厚的后背。

陈大炮坐在副驾,军大衣敞着怀,里头那个死沉的油布包用麻绳绑在腰上,紧贴小腹。《林氏丝织秘录》和那张要命的羊皮海图,就压在他的肚皮上。

他闭着眼,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身子随着卡车的摇晃轻微起伏。

看着像睡着了。

“老班长。”铁牛压低声音,“出上海界了。前面就是苏浙交界,全是盘山道。这雨再下大点,路基怕是要塌。”

陈大炮没睁眼。

“开你的车。”

铁牛不吭声了,换了个低档,车速降到二十码。

盘山路一个弯接一个弯,大灯打出去的光被雨幕吞了大半,两边全是黑压压的荒山野岭。

车过了一个隧道口。

陈大炮的右耳朵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像猫竖耳朵。

他没睁眼,嘴唇几乎没动地吐出两个字。

“后头。”

铁牛下意识去瞥后视镜。

镜子里,雨幕深处,一点发黄的灯光一闪一灭。跟了至少三个弯道,不近不远,保持着两百米左右的距离。

铁牛的喉结滚了一下。

“老班长,有尾巴。”

“跟多久了?”

“我……我光盯路了,真没注意。”

陈大炮这才豁然睁眼。眼神里没有半点睡意,只剩冰冷的清明。

他没回头看后视镜,而是侧头扫了一眼林玉莲。

“玉莲。”

“爸。”

“把图纸卷塞到座位底下,人往下蹲,头别露出车窗。”

陈大炮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国营饭店里点菜。

林玉莲没废话,动作利索地照办。

陈大炮转回头,从脚底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旧帆布包。

包里头塞满了废报纸和两把从工地顺来的破铁锤,鼓鼓囊囊的,手感和体积都跟他贴身的油布包差不多。

铁牛余光扫到这个包,瞳孔缩了一下。

“老班长,您这是……”

“备的。”

话音刚落,大解放轰鸣着拐过一个九十度急弯。

“卧槽!”铁牛双眼一瞪,一脚将刹车死死踩到底。

轮胎在烂泥里发出一声尖叫,车头剧烈甩尾,整辆卡车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横着往路边滑出去三四米。

林玉莲闷哼一声,肩膀撞在车门上。

前方二十米。

一辆没挂牌照的重型东风卡车,横在路口,车头对着山壁,车尾堵着悬崖边的护栏。

路,死了。

铁牛拧方向盘的手在抖,脑门上的雨水和汗搅在一起往下淌。

“操!”

他刚骂出一个字。

“啪!啪!啪!”

三道手电筒的强光同时从两侧荒草丛里劈开雨幕,直直打在大解放的驾驶室上。

白光刺得铁牛眼前一花。

荒草丛里一阵耸动,钻出十几号人。

披着破雨衣,脸上糊着泥,手里的家伙高高低低:土制猎枪、长把砍刀、还有两根削尖了头的钢管。

把大解放围成了铁桶阵。

领头的一个矮胖子拖着步子走到车前。

满脸的麻子坑里积着雨水,在车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右手拎着把生铁铸托的老式猎枪。

“咣!”

枪托狠狠砸在驾驶室玻璃上,瞬间砸出一片惨白的蜘蛛网裂纹。

麻子脸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歪着头往驾驶室里瞅。

“车里的人听着!”

他嗓门大得盖过了雨声。

“把那个旧帆布包和后座的女人扔下来!老子留你们全尸!”

铁牛的手已经摸到了座位底下的摇把子。铁疙瘩攥在手心里,指节发力,整条胳膊的肌肉都绷起来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陈大炮的手。

不仅稳如泰山,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绝境的从容温度。

“熄火。”

铁牛急了,眼睛都红了:“老班长!”

陈大炮侧过头,深邃平静的眼神透着绝对的战场威压:“按老子说的做。”

铁牛咬了咬牙根,拧钥匙。

引擎断了气。

车大灯灭了。

整条盘山道瞬间被黑暗吞没,像掉进了井底。只剩大雨砸在铁皮车顶上的巨响,“哗哗哗”地灌进耳朵。

车外的路霸们见状,以为这帮人怂了,纷纷发出嘲弄的怪叫,手电光嚣张地全往驾驶室里招呼。

陈大炮伸手,从脚边捞起那个塞满废报纸的假帆布包。

他慢条斯理地摇下车窗。

雨水立刻泼进来,浇了他半边脸。

他把帆布包从窗口递了出去,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认了命的疲态。

“拿去。别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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