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先生,我没有哥哥了(1 / 1)

下雨了?

雨刷打开,刷刷的刷着快速落下的瓢泼大雨,前方的景物一时看见,一时看不见。

车速变慢,车灯亮,前方的车流自觉慢下来。

周意看着这重重雨幕,外面的景物全部都模糊了,甚至看不见。

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心更乱,更慌了。

哥真的没有生气吗?

哥真的原谅她了吗?

脑中不断回旋着秦时说的话,他的模样,却怎么看哥都不像是不生气。

哥是不是骗她的?

哥离开她了。

他永远的离开。

是了。

本来他们就不是亲兄妹,他没有义务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

她瞒了他,瞒了那么重要的事,他对她很失望。

他不会再把她当妹妹了,他要远离她。

她很不好。

周意抿唇,一双小手握的更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她只想着不让哥担心,却从没有想过她对哥的隐瞒会让哥伤心。

她做错了。

这一刻,周意很后悔,后悔她没有告诉他那些事,后悔她伤了哥的心。

可现在后悔没有用了。

她改变不了已成的事实。

哥离开了。

周意抬头,看着窗外快速冲刷着车子的雨,泪水滚落。

她终究是失去这个亲人了。

是她自己的原因。

周意,你真没用。

有那么好的一个哥哥在身边,你却不知道珍惜。

老天爷把他送到你身边,一直照顾你,爱护你,你竟然这样伤他的心。

你有什么用?

你还能做什么?

活该你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你就像他们说的,是天煞孤星,没有谁会在你身边。

最终只有你一个人。

一个人。

泪水似蜿蜒的溪流,从她眼眶里流出,沿着她柔软的脸蛋滑落,滴落在闻人谌手背上。

他看着她,这晶莹剔透的泪水下是她绝望的心。

她弄丢了她的哥哥。

她无法挽回。

手臂动,把她抱起来,她坐到他腿上,大手落在她后脑,把她按在胸膛。

脸蛋埋进熟悉的怀里,沉沉安稳的气息把她包裹,周意再也控制不住,抓住闻人谌的衬衫,大哭起来:“先生,我没有哥哥了……”

她没有哥哥了。

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哥哥了。

她把老天爷给她的哥哥弄丢了。

对不起……

对不起……

闻人谌按着她脑袋,她滚烫的泪水尽数落进他胸膛,他下巴抵在她发心,听着她的痛哭,眸中暗夜滚滚:“我在你身边。”

他会一直在她身边,永远。

雨下的很大,天一下便暗了,整个云州城都好似沉浸在一片汪洋的雨雾中,看着混沌不堪。

“砰!”

“滴!滴!滴!”

车流中,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紧接着便是滴滴的喇叭声。

秦时坐在车里,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因为这突然的撞击,他身体惯性的撞到前面。

但安全气囊弹出,他没有撞到方向盘,被安全气囊弹到了椅背,头和椅背相撞,整个身体和椅背相撞,他整个人晕眩。

巨大的晕眩把他覆裹,他闭着眼睛,人软靠在椅背上。

“叩叩!叩叩!”

车窗被敲着,大力的敲,把他的意识从沉重的晕眩里敲出来、

他睁开眼睛,眯眼看着前方,雨很大,雨刷器依旧在不停的刮着,前面和他相撞的车停下,车尾灯一直闪着。

他看着前方的车子,意识逐渐清醒。

他拿过旁边的手机,直接拨通电话,说:“我追尾了。”

说完,挂断电话,把这里的位置发过去,闭上眼睛。

这一刻,眼前便似电影被按下了倒退键,快速回到了初始,他们相遇的那一日。

“秦时,你在哪呢?”

春日晴好,那一日正是周末,他跟着爷爷奶奶来虞安县参加一个老友女儿的婚礼,正巧有个朋友是虞安县人,知道他来了虞安县,便联系他来找他。

那时,他正在虞安县逛着。

他对这个小县城没有好感,因为母亲的出轨对象就是这里的人。

他厌恶这个地方。

但是,厌恶的同时,他还是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让母亲这么喜欢。

所以,得知爷爷奶奶要来虞安县,他主动说要一起来。

本来,他对这些场合是不感兴趣的。

来了虞安县,吃了午餐,他说有个朋友在虞安县,爷爷奶奶便让他和朋友玩,他便出来了。

他一个人在这老旧的小县城里逛,这里没有善城的高楼大厦,没有善城的繁华,没有善城的高档,这里很破,充满着被遗弃的气息。

很脏,很旧,很不堪。

原来母亲喜欢的是这样的地方。

真是讽刺。

朋友电话进来,他接通,看就近的一个路牌,说:“安宁街。”

“安宁街?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没事,你等等啊,就在那等我,我打个车过来,很快,几分钟。”

说完,朋友挂了电话。

他拿下手机,脚步继续往前。

是在繁华的地方呆的太久,所以反倒喜欢这样破破烂烂的地方,是吗?

他走在这人烟稀少的街道,看着街道两边怎么看怎么破旧的铺面,感受这不同于善城的腐朽。

“砰!”

极大的力量撞到他身上,他被撞的脚步后退,皱眉。

但是,随着柔软的身子落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来,他手臂下意识张开,抱住这撞到他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刚抱住她,她便立刻退开,九十度躬身不断的对他道歉。

随着她离开,那柔顺的长发从他手上扫过,那清新淡雅的茉莉花香似也跟着抽离。

他手下意识的动,想要抓住,那发丝却从他手上离开。

他看着这在他身前不断躬身道歉的人,高马尾,白色短袖,洗的发白的宽大牛仔裤,一双很便宜的帆布鞋。

她很瘦小,一双细瘦的胳膊似莲藕,似乎轻轻一折便会断。

她皮肤很白,在太阳下白的似冰雪一般,让你想要触碰。

她似乎是跑来的,跑的耳朵脸颊红红,细密的汗湿了她脖颈间的碎发,随着她躬身,脖颈间的肌肤显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他看着她,看着这不断道歉的脑袋。

他想看清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