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和秋张终于走了过来。
龙九强打精神,想从弗莱怀里挣脱出来,却被弗莱蛮横的摁住,她也没发力,认命的让弗莱揽住自己的腰:“走,我们进去。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弗莱掀开陈旧却整洁的门帘,龙青或者说龙五四依旧蹲在长凳上包着饺子,一卷一挑一捏,一个元宝型的水饺就落在了托盘里。
“你这红毛洋鬼子,刚才进来一句话不说就蹿了,跟被狗撵了似得,这会儿怎么又敢回来了?”龙青连眼皮都没抬,一口轻微的山东口音听起来分外利落。
弗莱被这急赤白脸的一顿抢白噎得摸了摸鼻子。
龙青伸手顺了顺鬓角并不乱的头发,余光瞥见弗莱铁塔般的身躯,嗤笑一声:“瞧你长得这虎背熊腰的样,个子挺大,胆子怎就这么丁点儿?我这儿正经开店,又不是评书里十字坡卖人肉包子的,你怕个什么劲呐?”
“哟,这是去找人壮胆了?”龙青看清了弗莱怀里紧紧揽着的矫健女人,揶揄道,“这么大男人找个女人壮胆,哎哟,真行,脸都不要了啊。”
弗莱无奈的拍拍龙九,龙九转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五四姐,是我。小九。”
龙青手里的饺子吧嗒一下掉在地上,她一下从凳子上跳下来,贴着墙壁走到龙九面前,沾着面粉的手颤抖着摸向她的脸:
“小九,真的是你?半年前你在迈阿密一下子没了音讯。组织只回收到了你师父的皮,连你的腰带也没找到。有人说你死了,也有人说看见你兽化了。真没想到姐姐快到终点了,还能再看见你活生生地现在这。”
龙九拉了拉弗莱:“五四姐,这是我男人,弗莱·斯卡曼德。你让我们坐下吃口饭,我慢慢给你说。”
龙青一拍脑门:“嗨哟,瞧我,一高兴都忘了。来,吃什么?我这小店里品种不多,都在墙上了。”
赫敏坐在桌子边看了半天菜单,只看出这店里不卖烤土豆,只好说:“龙九姐姐,秋张。你们点吧,这些我都没吃过。”
秋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里苏州的,也不怎么吃饺子。”
“那我可就点了?两碗羊肉汤,一盘猪肉大葱,一盘素三鲜。”龙九轻车熟路的下单。“我们先垫垫,下去还有的吃。”
龙青刚想去准备,却被弗莱喊住了:“我要一盘茴香羊肉,一碗羊杂汤加羊脑再加两块羊血。”
“嘿,你这洋鬼子倒是懂得吃。是个老吃家啊。”龙青大感意外,“不过那羊脑,你敢不敢吃啊?我听说外国人都不吃这个的。”
龙九笑着说:“五四姐,给他做吧。他能吃。”
不多时,龙青转身端了三碗洁白的羊汤和一碟金光酥脆的吊炉烧饼过来:
“正宗单县羊汤,你们先喝着。烧饼是送的,那边有香菜,还有羊油辣椒,自己加。饺子是现包的,你们得等一会儿。你们要小碗么?”
龙九拖着龙青到了包饺子的案台前:“不用,那个外国人是赫敏,弗莱的女朋友。那个小美女是秋张,也是弗莱的女人。他们一个碗里吃就行了。”
龙青手里的筷子好悬没飞出去,眼睛瞪得滚圆,压低了嗓门:“你男人的……女朋友?你现在玩的这么花么?这洋鬼子家里开矿的?”
“先不说他了。姐,你跟我说实话,”龙九伸手帮龙青擀了几个饺子皮,眼底满是忧色,“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压不住了?”
龙青神色一暗,自嘲地笑笑,手下的活计却没停:
“年纪到了呗。也就是猕猴不怎么需要现原形拼命,才能熬到这把岁数。要是像你们这帮猎犬整天变身斗法,早几年就被做成围脖挂在下面柜台上了。”
龙九没说话,伸出一只手变成虎爪又变回来:“你看我。我的血咒圆满了,从此再也没有兽化的风险了。”
龙青吓得魂飞魄散,蹭地一下跳下凳子,风风火火地把店门咣一声关死,指着龙九的脑门轻骂:“死丫头!还是这么个冒失劲儿!再让人听了去!”
“没事,我现在不用变身就能用梼杌的能力,能感应周围的生命力,有人靠近瞒不过我的。”
龙青狐疑地打量着正往汤里狂加羊油辣椒的弗莱,看着他吸溜吸溜吃得欢实,狐狸眼抽了抽:
“他帮你的?当初我们姐妹都说你那是想屁吃,没成想,你还真找着药方了?是那个幼龙血的那个方子?”
“那方子有伤天和,我没用。不过我有别的法子……”
龙九蜜色的俏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凑到龙青耳边嘀咕了几句。
龙青一听,眉头拧成了死结:“这和没有有啥区别?难道你还让姐姐为了保命去跟他……跟他钻被窝?姐可没这打算!”
“你想哪儿去了!”龙九羞愤地打了她一下,“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龙九从龙皮连体衣里掏出来一管晶莹的紫色药膏:“我们有这个,龙血膏,如果不变身的话,只要四分之一管就能维持大概一个月不恶化。”
“你快收好!姐不要。”龙青赶紧摁着龙九的手往回塞,“这东西千万别让下面的人看见,否则那些快要兽化的小丫头会疯的。到时候,就是圣使也压不住她们。”
“你干嘛不要,听我说,弗莱和赫敏有一家事务所,你来帮我们做事,去伦敦。别在这受罪了。”
龙青沉默了。
“大家伙儿都怎么样了?”龙九追问道,“我们每个月能弄到一管,正好分给当康、数斯和火光,你们四个一起跟我走。这样至少情况不会恶化,然后我们再想办法。”
龙青搅着茴香羊肉馅的手顿住了,半晌才低声说:“火光……没坚持住。两个月前彻底现了形,被组织回收了。现在的她……可能已经被织成了火浣布,放在哪个大人物的案头上呢。”
赫敏压低声音偷偷问道:“火浣布是什么?”
秋张用烧饼挡着嘴:“一种白布,火光兽毛织的,脏了用火一烧就干净了。”
弗莱给赫敏使了个眼色,舀了一勺汤:“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