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小天鹅,准备降落!”
弗莱俯冲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接近前甲板的一瞬间,他并没有试图让秋张调整姿态,而是瞄准了甲板上再次张开的捕人网。
“喂!弗莱!你要干什么——呜哇!”
弗莱在离地三英尺的高度在秋张背上轻轻一推,秋张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了捕人网中心。
“起!”龙九掐准时机,猛地一拽。
绳索骤然收紧,秋张再次被兜成了一个晃晃悠悠的礼物袋。
这一次,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只是隔着网眼,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紧随其后的身影。
弗莱一把抄住秋张的彗星260,在即将撞上前帆装的一瞬间垂直拉升,完成一个酷炫的大回环后稳稳落在前甲板上。
两把扫帚被他随手一扔,咔哒一声被卡扣扣在扫帚架上。
“呼——安全着陆。”
弗莱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径直走向那个正在半空中晃荡着下降的网兜。
“弗莱!”秋张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网里闷闷地传出来,“你居然……你居然就这么把我扔了进来!”
“黑灯瞎火的,要是让你自己降落,你现在估计已经挂在桅杆的横梁上了。”弗莱用左手拍了拍龙九,“一会儿带她回中控室,我们商量一下。”
“你手受伤了?”龙九敏锐地一把抓住弗莱藏在身后的右手,凤眼微眯。
弗莱的右手掌心赫然横着两三道深红的豁口,几根细长的木刺深深扎进了肉里。
“我没事,刚才太使劲,秋张那把彗星的扫帚柄被我抓裂了。”
弗莱甩了甩手,笑着对秋张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别伤心了,回头我赔你把新的,光轮2001,好不好?”
“谁要什么新扫帚啊!弗莱!快把我放下来!”秋张声音里带着哭腔。“让我看看,彗星260的手柄是刺槐木做的,处理不好会发炎的。”
“我没事,一会儿中控室见。”弗莱摆摆手,自顾自走回了中控室。
…………
“纳特,”弗莱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去给大家煮点热饮料,什么都好。我们需要糖分和温度。”
“伟大的主人,纳特这就去!纳特还会加一点姜片,那是龙小姐交代的驱寒秘方!”
“你手受伤了?”赫敏正拿了条毛巾,侧头擦干淋湿的头发,捕捉到了弗莱掌心的嫣红,“你的龙皮手套呢?”
“起的太急,没带。没事,一会儿秋张会来处理的。”弗莱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在沙发上坐下,“赫敏,告诉我你在上面看到了什么?”
“我看得很清楚。那不是克拉肯。它有马的头,火红的鬃毛,像蛇一样细长的身体,但是是扁平的。还有一对大得能盖住整个甲板的蝙蝠翅膀,它冲出来的时候,月亮都没了。”
“头顶上有个冠子么?”,弗莱打断了她,“前面有个莫西干头,后面飘着三根丝状的东西?”
“对!完全正确!你看到了?”赫敏惊讶地转过头。“我看到你背对着它……”
舱门被猛地推开。秋张跌跌撞撞地跑进中控室,她甚至顾不得换一套干爽的衣服,不由分说地在弗莱身侧半蹲下来。
“手,给我看看。”
弗莱任由她柔软冰凉的小手摆弄着自己受伤的右手。
“迪克,减速吧,没事了。”弗莱靠在沙发靠背里,声音懒洋洋的。
“这东西是海蛇(Sea serpent)。又叫磷虾之王,因为古代渔民发现它出现的地方总有大规模的磷虾群,而且它头上那个莫西干头,长得确实有点像红色的王冠。”
“这么大个头的大家伙……它不吃人?”迪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慢慢拉回了速度操纵杆。
“也许会把你吞进去,但它嗓子眼只有拳头那么大,根本咽不下你。而且它完全没有牙齿,嘴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丝状鳃耙。它只能给你做个全身按摩,然后再一脸嫌弃地把你吐出来。
迪克,一点一点减速,别惊动它。这东西珍贵的很,目击记录多如牛毛,却从没人见过全貌……”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标准斯卡曼德式的疯子微笑:
“我得抓一只给爷爷看看。”
“啪。”
一双半指龙皮手套被龙九甩在茶几上,发出的一声闷响:“我的错,出门给你抓衣服的时候拿漏了。”
“多大点事,这么点伤,睡一觉也就长好了。”弗莱试图缓解下气氛。
秋张把中控室的灯光调到最亮,还嫌不够亮,干脆用了个荧光闪烁,把魔杖叼在嘴里,细细的检查。
“弗莱,不行……木刺扎得太深,而且这些该死的倒钩全都勾在了筋膜上。”秋张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我必须用切割咒连带着烂掉的皮肉一起剔除,否则在这湿热的海面上不出半天就会化脓。你那还有龙血膏吗?虽然会很疼,但配合回血咒,天亮前就能长好。”
“你尽管切就是了,随便用点振奋药剂包扎一下。”弗莱仰靠在沙发里,有些疲惫地合上眼,“但龙血膏就别浪费了,那东西对我没用。”
“怎么会?庞弗雷夫人说那里面的生命力能促进皮肉生长,赫敏上次……”秋张愣住了,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我出来之前特地请教过庞弗雷夫人的。”
“听他的吧,秋张。”龙九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那药膏本就是用他自己的血萃取出来的,你给他抹上去,有效成分根本激活不了。”
“那我真的切了……你千万忍着点。”
“等一下。”赫敏突然站起身,“先别动手,我去拿个保险。”
看着赫敏匆忙跑向空间拱门,弗莱转过头,视线落在秋张那身还湿漉漉的围巾和毛衣上。
“趁赫敏还没回来,你也回医疗室换身干爽衣服吧。”
“我没事,先处理你的伤……”
“听话,去吧。”弗莱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万一你一会儿疼得打个喷嚏,手一抖把我整只手掌都切下来,我可真得去圣芒戈预定假肢了。况且那条海蛇还没走远,我们要抓这种大家伙只能等天亮,现在有的是时间耗。”
秋张犹豫再三,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转身跑向医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