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脑子里想好的计划,一着急就乱套了……”赫敏低着头,看着雪白的被罩,低声说道,“什么时候才能像龙九姐姐那样游刃有余。”
“她是从小训练出来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弗莱露出了苦笑,贴在赫敏耳边小声说道:
“我也不行,在丛林里面对加隆的时候,我飞起来结果被抓了个正着,中了毒。今天我没飞起来,结果又被蛛网缠住了……”他自嘲的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这个阿尼马格斯该怎么用了。”
“金妮在呢,别说这个,等我好了我们一起想想,叫上龙九姐姐一起。”
“我声音小,她听不见。”弗莱指着赫敏肚子,“我能看看么?”
“看这个干嘛,丑死了。算了,随便你,你干什么我现在也反抗不了,腹直肌不允许。”
弗莱小心的解开赫敏的绷带,伤口不大,边缘处的红肿也消了,只是边缘有些发黑。
“是不是很丑,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庞弗雷夫人说那圈黑色是蜘蛛的毒液在中和我的生命力,又不能吃东西,又要恢复伤口,这大蜘蛛大概都是把猎物饿死才吃的。”赫敏抱怨道。
“蜘蛛嘛,很多结网的蜘蛛都会把猎物饿死,然后注射进很多毒液,让猎物从内部开始融化,变成一个皮薄馅大肥嫩多汁的魔法奶昔。”弗莱用一种阴森而夸张的声音说着,还做了个夸张的吮吸动作,“然后用吸管一样的口器扎一个洞,滋溜一声吸干。恭喜你,赫敏,你差点就成了禁林历史上最博学的下午茶。”
床帐外,隔壁病床传来一声轻响。
“弗莱·斯卡曼德!你这个恶心的混蛋!吓到金妮了!”赫敏气得想抓起枕头砸他,但刚一发力,腹部的肌肉就牵扯出一阵剧痛,让她只能颓然地倒回床上,小脸皱成了一团,“哎哟……你明知道我现在不能笑,也不能生气!”
“哎?你刚才说中和生命力?那是不是只要给你提供了生命力,你就能好了?”弗莱献宝一样掏出斯内普给他的那管凝胶。
“那是什么?”赫敏捂着肚子,气喘吁吁的问道。
“斯内普做的,补充生命力用的。我本来打算给龙九用,拿来抑制血咒……”弗莱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结果我们发现了更好的补充生命力的方法……”
“那是什么?”赫敏狐疑的皱着眉头。“这玩意没什么副作用吧?”
“我打算叫它龙血膏,斯内普说会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疼。”弗莱迟疑的盯着那管凝胶,“不过应该没事吧,看上去挺好的,而且斯内普毕竟是魔药大师。”
“那来吧,说得好像我不上药就不疼一样。”
“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吧,我可没勇气把手戳到自己肚子里去。”
弗莱小心翼翼的清洗了手指,又用火焰烤干水分,用指尖挑起一小团凝胶,悬在赫敏肚子上方:“我来了?”
赫敏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来吧,快点,男人一点,别磨磨唧唧的。”
弗莱的手指轻柔的把药膏涂抹在赫敏的伤口内部,药膏一接触到伤口,伤口深处的黑色毒素像遇到了岩浆的积雪,滋滋作响地化作一缕缕黑烟。
“有什么感觉么?”
“还好,清清凉凉的,有点疼,但是还挺舒服。”
正当弗莱放下心来,继续向伤口内部涂药的时候,赫敏突然双手死死抓住床头的横杆,整个人弓成一张拉满的弓。
她觉得伤口周围的血肉就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穿又同时搅动……
“啊啊啊啊啊啊——!不、不行——!太、太深了——!轻、轻一点——!停下!等我好了,我要把你关100年禁闭!哈啊——!要死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破碎的颤音,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尖叫着挤出来的,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像极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崩溃边缘。
隔壁床,帘子后面,金妮·韦斯莱正死死地攥着那本黑色的日记本,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她虽然年纪小,但家里的哥哥们平时没少讲一些乱七八糟的笑话。
“天呐……哈利知道吗?罗恩知道吗?”金妮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那些让她耳根发烫的叫声,“斯卡曼德……他怎么敢在校医院里做这种事……”
与此同时,校医院沉重的大木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庞弗雷夫人拿着一盘子药剂冲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杀人;紧随其后的是麦格教授,她的嘴唇抿成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手里的魔杖尖端正迸发出愤怒的火星。
“斯卡曼德!你在对我的病人做了什么!”庞弗雷夫人的咆哮响彻了整个走廊。“我就走开五分钟!她还伤着!你这个畜生!”
麦格教授一把拉开了床帘,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弗莱正满头大汗、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一根手指还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指尖沾着一点深紫色的凝胶。而赫敏则像是一条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浑身湿透,眼神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抽泣着。
“教授……我只是……在抹药。”弗莱咽了口唾沫,无力的申辩着。“斯内普教授做的药。”
麦格教授盯着那管药,又看了看赫敏迅速恢复红润的脸色,收起了魔杖,但语气依然冷得像冰:“格兰杰小姐……你未免……喊的太生动了些……”
赫敏大口喘着气,汗水湿透了额前的乱发,涣散的瞳孔费力的重新聚焦,看清床边站着的庞弗雷夫人和面色铁青的麦格教授,随后视线扫过弗莱那根还僵在半空的手指,又回想起自己刚才那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教授……我……我……”
赫敏那张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猴屁股,甚至连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我……我不是……他没有……那个药!他拿手指戳进我肚子里……不是,是把那个药戳进……也不对……他只是在帮我处理肚子上那个洞!”
语无伦次的赫敏意识到自己的解释比刚才的叫声还要糟糕一万倍,干脆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空药瓶,赌气一般扔向弗莱。
弗莱没有躲,石化一样看着赫敏。
一起被石化的还有麦格教授和庞弗雷夫人。
“亲爱的,你的伤……”庞弗雷夫人把托盘重重的放在了床头柜上,连碰翻了几瓶都顾不得扶正,“让我看看你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