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赵高悄然织下惑主之网(1 / 1)

“兄长让我把每个字都记住,再回来问先生。”

胡亥把小弩扔到书案上,袖袋里的蜜饼滚出一块,正好压住赵高写到一半的秦篆。

赵高提起蜜饼,仔细掸去纸上的碎屑。

“扶苏公子还问了什么?”

“问你为何管赈灾,又问免税的事,还让我转告你,国库不缺粮,无须向别处加税。”

胡亥扯开衣领,往软席上一躺。

“先生,我替你跑这一趟,兄长连杯水都没给,还把我赶出来了。╰(?へ?)╯”

“公子受委屈了。”

“光说有什么用,我今日不写字。”

“那便不写。”

胡亥翻身坐起,狐疑地瞅着赵高。

往日少写一篇字,赵高总要拿秦律和嬴政训人的旧事吓他,今日竟答应得干脆。

“先生当真不罚?”

“臣何时罚过公子,只是陛下盼着公子成才,臣不敢怠慢。”

赵高取来一只新制木盒,放到案边。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十二枚削磨平整的木制小人,每个都穿着不同颜色的官服。

胡亥立刻凑过去。

“这是什么?”

“朝堂。”

“朝堂哪里这样小?”

“朝堂本就不大,站在上面的人再多,能留下名字的也只有几个。”

赵高把身穿黑衣的木人放到最高处,又将其余木人分列两旁。

“今日不练字,臣陪公子玩一局。”

“怎么玩?”

“公子坐在这里,想让谁进,谁便进,想让谁退,谁就得退。”

胡亥捏起代表御史的木人,随手扔到席外。

“这个总查我的课业,先赶走。”

“可以。”

又有两枚木人被拨倒。

“少府不给我做铜弩,也赶走,太傅每日讲那些旧书,听得我想睡,他也走。?(???)?”

赵高将木人逐个拾起,没有放回原位。

“公子为何能赶走他们?”

“因为我说了算。”

“眼下还不算。”

胡亥的手停在半空。

“先生不是说这是我的朝堂吗?”

“玩具自然归公子,真正的朝堂归陛下,连监国殿也暂时归扶苏公子。”

赵高把黑衣木人放到胡亥面前。

“公子若想让别人听话,先得知道他们怕什么,想要什么,又在意谁。”

胡亥抓了抓头发。

“太麻烦了,直接打一顿不就成了?”

“打一次,他怕一次,若能捏住他的前程,他便会怕公子一辈子。”

“先生以前只教我写字,怎么近来总讲这些?”

“陛下东巡三月,扶苏公子坐在监国殿里,已经学会调兵开仓,公子若还只会写字,将来如何替陛下分忧?”

胡亥听见扶苏的名字,手里的木人被捏得咯吱作响。

“兄长总爱管我,连吃几块蜜饼都要问。”

“长公子仁厚,管得多也是为了公子。”

“你每次都替他讲话。”

“臣只讲实情。”

赵高递出一枚代表郡守的木人。

“陇西地动,扶苏公子不经朝议便调兵十万石粮,若事情办砸,公子觉得谁会受罚?”

“当然是兄长。”

“可他办成了。”

胡亥撇开脸,抬脚踢了踢案腿。

“那又怎样,谁坐在那里都能盖印。?(?へ?)?”

“公子讲得也有几分道理。”

这句认可来得正合心意,胡亥重新看向桌上的小朝堂,腰也坐直了。

赵高没有急着往下教,只把装满果子的漆盘推近。

几日后,木人从十二枚变成三十六枚,书法课每日只占一个时辰,余下时间全成了所谓的驭人之术。

“这名县令贪财,如何让他替公子办事?”

“给他钱。”

“给过之后,他若拿钱逃走呢?”

“抓住他的家人。”

“若他没有家人?”

“那就先记下他贪钱的证据,再告诉他,不听话便砍头。”

赵高拿起那枚木人,放入胡亥一侧。

“公子学得快。”

“这有什么难的,父皇处置罪臣,不也会查他们的家人?”

“陛下用的是秦律,公子学的是用人。”

胡亥越听越舒坦,前些日子被扶苏赶走的难堪,也被这些木人填了回去。

如今每次走出书房,他都觉得宫门矮了,侍从也站得碍眼。

一名小内侍送来热汤,汤碗落下时洒出几滴,沾湿了胡亥的袖缘。

胡亥抬手便把碗掀了。

“连汤都端不稳,你的手留着有什么用?”

小内侍跪到地上,额头挨着砖面。

“公子饶命,奴这就擦干净。”

“自己掌嘴。”

“公子,奴方才是踩到席边……”

“还敢顶嘴,打二十下。”

守门侍从迟迟没动,胡亥抓起桌上的竹简,朝他肩头扔去。

“我让你打,听不懂吗??(`へ′)”

竹简落地,散成一片。

赵高坐在书案另一端,没有拦。

第一下耳光落下,小内侍身子歪到一旁,嘴角很快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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