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暴露(1 / 1)

朝阳透过窗棱,落在地上,犹如点点星辰。

宋宜君也被这动静惊醒了,立刻觉得胃中翻腾,一把推开孙云姿,趴在榻边呕吐起来。

她披头散发,面色憔悴,待将腹中呕吐殆尽,整个人才缓过神来,微微侧头,与一个人四目相对。

谢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她还活着!

但是。

她是宋宜君!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如排山倒海般的震惊。

她,竟然是宋宜君!

她怎么可能是宋宜君呢?

虽然她只是趴在床榻边,如鬼魅一般,但是那样修长的脖颈,精巧的下巴,她就是宋宜君。

宋宜君也是迷糊的,昨天吃晚饭时,外面的烟花放得热闹,她们饮了酒,至于后面如何了,完全记不得了,等再睁眼时竟然看见谢慈跪在不远处。

她不禁轻笑出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身份暴露得太猝不及防了,也好,不必虚与委蛇,可以回去了。

她展颜一笑:“谢将军,别来无恙!”

谢慈脸色铁青,匆忙爬起来,如一阵风一样跑了。

孙云姿后知后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坐起身:“谢将军,哪个谢将军?”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张礼有些措手不及,他赶紧追了出去,只看见将军疾驰而去的身影,一把抓住要飞身上马的霍刀,急切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霍刀神情凝重:“将军听闻东兴楼有人吃菌子死了,以为是女富商,匆忙赶来,竟然未佩刀。”

张礼松开了霍刀,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法置信。

将军十二岁入军营,从那之后,除了入宫,从未有一日不曾佩刀。

今天,听闻一个女子身亡,竟然惊慌失措到此等地步,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仅仅是因为这个女子与蒲家或许有牵连?

但是蒲家三爷一行十五人都死了,将军除了震怒也没有如此无措过?

莫名的,张礼有些心慌,刚才,他扫了一眼床榻上的女子,似乎有些眼熟,莫名的,他不想承认那个答案。

小二进来打扫,很快把屋子收拾干净,窗牖打开通风,屋子里的返魂香能缓解宿醉的难受。

宋宜君沐浴更衣之后从浴房出来,孙云姿立刻垂头丧气地上前替她烘头发:“哎,所以说嘛,喝酒误事,谢慈不会把我们下大狱吧?”

她们还一直想着怎么隐藏身份,没想到就这样暴露了。

宋宜君闭目没有做声,方才谢慈唱的是哪一出啊?

“不会的。”一旁的程昭武出声了:“谢将军很在乎大小姐。”

孙云姿瞪大了眼睛:“程先生,你看出什么来了?”

“谢将军闯进来,未佩刀,我的斧子挥出去时,他竟然不躲,还用手臂去挡,我的手明明没有碰到他,他就跪倒在地。”程昭武当然不知道情爱之事,但是她能敏锐地洞察别人的情绪与气息,有没有攻击性。

特别是谢慈最后问的那句话。

她,如何了?

那声音满含着痛苦与哀伤,以及无法接受的小心翼翼。

这下,就连孙云姿也大吃一惊,她曾经可是深陷情爱困境,一想到谢慈有可能挖自家大哥的墙角,她突然清醒过来:“程先生,你以后喊我大嫂少夫人,她是归命侯府世子夫人,我是归命侯府的二小姐,那个谢慈是失心疯了,别管他。”

程昭武冲宋宜君和孙云姿一礼:“少夫人、二小姐!”

孙云姿叹了一口气之后,又有些忧心忡忡,始终有些难以相信程昭武刚才说的话:“程先生,你不会看错了吧,谢慈和我大嫂可是有仇的。”

那位谢巡检可是被大嫂杀死的,那可是谢家人。

这个谢慈不敢明目张胆地报仇,这是准备用美男计吗?

就像那个张晔臣一样,让女人深陷情爱,然后对他言听计从。

“大嫂!”孙云姿一把抓住宋宜君的手:“你可不要被谢慈骗了?”

宋宜君点了点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张礼!”

张礼推门而入,抱拳行礼:“姑娘!”

“你去跟你们将军说一声,如果方便的话,我设宴与将军一聚。”张礼的视线微微瞟向屏风后的女子,当初在永州时,将军派他们刺杀她,他们不仅没有得手,差点死在她的手上。

宋宜君,没错,就是她。

“是!”张礼稳住心神,退了出去,这个宋宜君诡计多端,身手了得,如今却表现得人畜无害,绝对有什么阴谋诡计。

不对,她出现在这里就是阴谋诡计。

是不是太子忌惮将军设了榷场,特意派她过来搅局的?

张礼退了出来,让人把这里看得更严了。

他一路急匆匆地赶回了归德将军府,大步流星地往后院去,就见大门紧闭,霍刀茫然无措地站在门口。

听到脚步声,霍刀抬头看去,忙迎了上去:“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礼面色凝重:“那位女富商是宋宜君!”

霍刀大惊失色:“是她?”

张礼点了点头:“她说今晚设宴请将军一聚。”

霍刀气得一挥拳:“鸿门宴,不去!”

屋子里,窗牖紧闭,谢慈坐在阴影里,梦中那张模糊的脸变得清晰了,原来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呢?

她明明已经嫁人了,竟然还出入秦楼楚馆,那女知客说什么?说她对小倌不满意,看来没少点小倌。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刚才看到自己,她竟然还有脸笑,她哪里来得脸?

还别来无恙,难道自己和她很熟吗?

不熟吗?

他们曾经赤忱相待,同寝一榻。

谢慈猛然起身,不,她只是一个恬不知耻的浪荡女子,竟然妄图乱他心神,这一切肯定都是太子的计谋,河间府的榷场让太子忌惮了,所以,她出现在了这里。

难怪她先是大张旗鼓地收货,生意结束之后又迟迟不离开,他以为她被自己所困,殊不知一切都是她的顺水推舟,看她转转悠悠还是回到城中就能知晓,她根本不想走。

太子想插手榷场,休想!

美人计,她美吗?

呕吐起来也满身污秽,这样的女子又如何入得了他的眼?

谢慈一把拉开了门:“答应她,今晚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