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逐鹿·张明远书房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八月廿一，夜。

陈方又收到消息了？张明远看着面前的情报，眉头微挑。

李顺站在下首，压低声音，对方潜入了他的住处，翻动了他的文书，在征兵草稿上留了字条。约他八月廿二去云中醉仙楼。

陈方是什么态度？

他说要去。

张明远放下情报，看向徐庶：元直先生，您怎么看？

徐庶沉吟片刻：上次是试探，这次是正面接触。乔五爷确定陈方可用，想要拉他入伙。如果陈方真的去了，这次他应该会露面。

所以这是一次机会。张明远说。

也是一次陷阱。徐庶补充道，对方敢约陈方第二次，说明他们有所准备。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反而被对方设计。

张明远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陈方不能出事。他说，但他也不能不去。如果不去，乔五爷就会知道我们察觉了，这条线就断了。

所以我们要去，但不能让乔五爷察觉到。李顺说。

张明远停下脚步，李顺，你亲自带人去云中。不要进城，在城外布控。醉仙楼的周围，安排眼线，但不要进入酒楼。乔五爷能在我们内部安插眼线，说明他在逐鹿和云中都有根基，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

另外，张明远看向徐庶，元直先生，您跟陈方谈一谈。让他知道，这次去，不是去，而是去。他需要稳住乔五爷，让对方相信他愿意合作。但也要让他清楚底线——任何危害的事，绝对不能做。

徐庶点头：明白。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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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逐鹿·陈方住处

八月廿二，清晨。

陈方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管子》，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在想今天晚上的事——去，还是不去；如果去了，说什么；如果对方真的拉拢他，他该怎么回应。

陈先生。门外传来徐庶的声音。

陈方一愣，连忙起身开门：元直先生？您怎么来了？

徐庶走进来，扫了一眼桌案上的《管子》，微微一笑：昨夜没睡好？

睡不着。陈方苦笑。

理解。徐庶坐下，我来跟你说几句话。

请先生指教。

你今天晚上要去醉仙楼，对吧？

陈方点头：

你打算怎么做？

陈方沉默了片刻：我想去见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背后是什么势力。如果可能，我想把他引出来，让李顺大人抓他。

如果他不露面呢？

那我就等。

如果他给你东西呢？比如——让你帮忙传递情报、散布谣言、拉拢其他人？

陈方犹豫了一下：我会先答应，再上报。

徐庶看着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你能想到这一步，很好。但我要提醒你三件事。

先生请讲。

第一，答应他之前，要想清楚后果。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洗不清了。哪怕你是为了抓住他，别人也不会相信你的解释。

陈方神色一凛。

第二，他给你东西，不要带回来。就地销毁，或者交给李顺的人。如果你带着东西回逐鹿，被人发现，百口莫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徐庶站起身，走到门口，回身看着他，如果你觉得有危险，随时可以撤。你的安全，比抓住乔五爷更重要。

陈方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一揖：多谢先生教诲。

徐庶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陈方站在门口，看着徐庶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深吸了一口气，关上门。

他走到书案前，把那本《管子》收起来，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布短褐。

今晚，他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

但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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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云中·武泉县城·城外茶棚

八月廿二，申时。

李顺带着二十个猎狼队的好手，换上了商贩的打扮，分散在武泉县城外的各个路口。他自己则坐在城东的一间茶棚里，面前摆着一碗粗茶，眼睛却一直盯着城门的动静。

大人，陈先生已经进城了。一个扮成货郎的猎狼队员凑过来，低声说。

几个人？

三个。他带了两个护卫，都换了便装。

李顺点点头：传令下去，各哨按兵不动，不要跟得太紧。等他进了醉仙楼再移动。

猎狼队员离开后，李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城门。

他在等。

等鱼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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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云中·醉仙楼·二楼雅间

酉时三刻。

陈方走进醉仙楼，这一次他直接上了二楼。

和上次不同，今天的二楼一个人都没有。酒桌被撤了大半，只留下靠里的一张大圆桌，桌上摆着酒菜，坐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圆脸，微胖，穿着一身绸缎长衫，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富商。但那双眼睛，精明锐利，像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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