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和托克离开以后，派蒙瞪了江空一眼：

“喂，江大空！你这家伙是一早就知道托克的哥哥是【公子】了吧！竟然还不告诉我们！”

她在半空中上下起伏，像一颗气鼓鼓的小气球。

荧则是看着派蒙调侃道：

“你不是还打算跟托克的哥哥买那个什么【独眼小宝】的吗？刚刚怎么不问问？”

派蒙两只手从腰上放下来，在身前摆了摆，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那是建立在托克的哥哥真的是玩具销售员的基础上的吧？现在仔细想想，那个【独眼小宝】似乎真的有点不对劲……说是正义的伙伴……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江空微微一笑：

“是遗迹守卫。它不是只有一只眼睛吗？所以叫【独眼小宝】，很形象吧？”

荧点了点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的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指腹擦过下巴的弧度：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托克并不知道【公子】的真实工作。所以可能是托克偶然目击到了愚人众研究遗迹守卫，然后公子为了不让弟弟过早知道这些，于是编造出了玩具销售员的身份……”

江空鼓了鼓掌，掌声在铺子里响了两下。

他靠在藤椅里，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打趣：

“可以啊荧哥，大推理家啊。”

荧白了江空一眼：

“呵。还不是都是你们这一帮子谜语人逼出来的。”

派蒙挠了挠头，手指在发间抓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不满慢慢变成了某种理解。

她歪着头想了想：

“从托克这么纯真的性格来看，【公子】还是很在意家人的嘛。没有让托克了解到愚人众的事情，也算是一种保护吧？之前还以为他是个满脑子战斗的愣头青呢。”

江空靠在藤椅里，藤条在他的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目光从柜台上的《绝云记闻》移到窗外街面上，语气轻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

“孩童时期的梦是最易碎的东西。哪怕放着不管，也总有一天会自己碎掉。所以，一定要有人来保护才行吧。”

荧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江空脸上。

他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照得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这又是哪里抄来的句子？”

荧现在总结出来了一个规律。

每次江空说的一些正经东西，他都会说是“别人说的”，或者是说“抄来的”。

据他自己说，是念书时留下来的毛病，喜欢记下一些句子，然后方便他用在作文里。

以前写作文的时候能用上就觉得自己特有文采。

江空哈哈一笑：

“这是至冬最年轻的执行官达达利亚的原话。”

荧撇了撇嘴，想着应该是先前江空和公子谈话的时候公子说过类似的话。

她的目光落在公子作为谢礼送过来的两个大黑箱子上。

箱子是铁皮包木的，四角用铜钉加固，钉帽被磨得锃亮。

箱面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徽记，被什么东西刮花了一半，但还能辨认出轮廓，大概是愚人众的某种内部标识。

“达达利亚还挺上道的嘛，还送了礼物过来。”荧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看了看箱子。

派蒙已经飘到箱子边了，悬在箱盖上方，两只手撑着膝盖，凑近了看。

她的鼻子几乎要贴到箱盖上了，呼出的气在铁皮上凝了一小片雾：

“这上面还有愚人众的标志诶。我们之前收集的那些军官的徽章上也有这样的标记……”

荧摸了摸下巴：

“看起来是军队里的补给箱。难道是武器之类的？”

派蒙“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仰了仰，两只手举在身前，眉毛拧起来：

“这……要是是武器，对我们也没什么用吧？之前打败的那些愚人众士兵的武器也就只有火枪好玩点。”

廿宝和小白也凑到了箱子旁边。

廿宝蹲下来，手指在箱盖的搭扣上摸了一下，搭扣是黄铜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氧化痕迹，摸上去有些涩。

小白回头看了一眼江空，淡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期待，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

“少爷，可以打开吗？”

江空笑道，把《绝云记闻》合上放在柜台面上，书脊在台面上磕出一声轻响：“想开就开呗。又不是给我一个人的。”

小白又看向了荧。荧点了点头：“打开看看吧。”

于是廿宝和小白一起先打开一个箱子。

廿宝按着箱盖，小白掰开搭扣，两人配合得挺默契。

箱盖向上翻开的时候，边缘的橡胶密封条发出轻微的黏滞声，像是被拉开的什么东西。

寒气裹挟着清锐的气息涌出来，像是冬天里有人在你面前打开了一扇冰窖的门，那股冷气扑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箱内一排排玻璃瓶码得齐整，瓶身通透，里头盛着无色的液体，静静在木箱里层层堆叠。

每瓶大概一尺来高，瓶口用软木塞封着，塞子上还缠着一圈细麻绳，绳结打在塞子侧面。

液体在瓶子里纹丝不动，没有气泡，没有颜色，看着就跟水一模一样，只是在光线穿过的时候，瓶壁内侧会折射出一层极淡的冷光。

小白歪了歪头，伸手在瓶身上弹了一下，瓶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里面的液体跟着晃了晃：

“这是什么？装着水的瓶子？”

派蒙也有些疑惑，悬在箱子边缘往里面瞅，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这些液体难道就是愚人众研究的新型武器？”

江空也过来瞅了一眼。

他弯腰从箱子里取出一瓶。

他把瓶子拎在手里晃了一下，液体在瓶壁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去，似笑非笑道：

“哟，好东西啊。这好像是可燃乌龙茶啊。”

派蒙“诶”了一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原来是饮料么？不过乌龙茶不是无色的吧？还有可燃是什么意思啦？”

江空把瓶子举到光线下转了转，一脸神秘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乌龙茶。这是生命之水，宇宙诞生的余晖，生命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