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璃月，云间酥舍。

颜末大掌柜今天去万文集舍交稿子了。

花散里则在后厨研究新的糕点，据说是想把稻妻的绯樱饼和璃月的桂花糕结合起来，案板上已经堆了一小摞试验品，有的颜色偏粉，有的颜色偏黄，形状也不太统一，但闻着倒是挺香。

江空正坐在柜台后面翻看一本书，并给坐在一旁小板凳上的廿宝和小白讲书上的故事。

柜台后面的藤椅被他坐得微微发响，午后的阳光从铺子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了一块暖融融的光毯。

廿宝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得很认真。

小白也坐在小板凳上，但坐姿歪歪扭扭的，一会儿趴在膝盖上，一会儿又直起身来，板凳腿在她屁股底下咯吱咯吱地晃。

江空手上拿的书叫做《绝云记闻》，是一本关于璃月风水、志怪、传奇的故事合集。

书皮是深绿色的，边角有些磨损，大概是铺子里从哪个旧书商那里收来的。

他翻到其中一页，手指按在纸面上，语气不急不缓地讲着。

讲的是一则关于“海神宫”的故事。

海神宫是海之魔神在海底建造的宫殿，以巨鲸骨骼做长廊、珍珠紫贝装饰宫门。

古时的璃月沿海村落，每年会献祭少女当作海神新娘，换取一年风平浪静。

但海之魔神本身无意强占少女，海神宫实际是他用来收留被世人抛弃、驱逐的那些女子的避难之地。

有一位少女思乡，海神放行，赠她一枚法螺，告诉她：若后悔，吹响法螺便可归来。

多年后少女的女儿被献祭，她吹响法螺，海神掀起巨浪吞没这个充满罪孽的村庄，接走母女回到深海。

听江空讲完一则传说故事，廿宝歪了歪头，淡青色的眼睛眨了眨：

“少爷，【海神宫】难道是真实存在的吗？”

小白则是从小板凳上噔的一下站起身来，两只手撑在柜台上，踮着脚往江空手里的书上看：

“嘿嘿，我下水去看看就知道了！唔……就是不知道这个海神宫是在哪块海域……”

廿宝翻了个白眼，手指在膝盖上弹了一下：

“你不怕水底下有海之魔神吗？还有两头堪比天衡山大小的螭兽给他拉车呢。而且还有不久之前重新被镇压的漩涡之魔神……你这个小贝壳下去了还不得被吃得干干净净？”

小白哼哼一笑，两只手叉着腰，下巴抬起来：

“我才不怕呢。有少爷罩着我，管它海之魔神漩涡之魔神的，全都一锅子炖了嘿嘿！”

江空合上书，把书搁在柜台面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这书里讲的东西大多都有迹可循。石兽，山灵，麒麟，玉遁……所以海神宫大抵是存在的吧。”

小白：“那海之魔神难道也还活着？”

江空摊了摊手，身子往藤椅里靠了靠：

“这个不好说，没准在等什么有缘人完成劳什子海神九考呢额......咳咳，提瓦特是魔神们对人类表达【爱】的方式各不相同，海之魔神明显属于比较偏执的那类……”

廿宝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是啊。就单从这个他口中【完美的故乡】只收留少女来看，就很不对劲啊。也不去引导愚昧的村民摒弃陋习，而是直接发大水把村庄和村人给淹没了……”

江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书封上的那行小字上：

“海之魔神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不过魔神战争中落败的魔神要么陨落要么被镇压，还有一些逃到了暗之外海......结局都不怎么样就是了。”

说着江空拍了拍手，像是下课准备布置作业的老师。

他的掌心相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把两小只的注意力从故事里拽回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两天也教过你们画画的基本技巧了，那今天就试着把自己想象中的海之魔神画出来吧。”

小白哀嚎了一声，整个人从板凳上滑下去，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啊？少爷，你不是说这几天没作业的吗？”

江空挑了挑眉，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是啊。字都不让你练了，日记随笔也停了。现在就是让你吹吹笛子涂涂画画，这只能算一点兴趣的延伸吧？”

一大两小正说着话，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小跑着进了店里。

那人一头橙棕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外套上还沾着几片水渍，大概是赶路时溅上的。

他进了店门后还回头看了一眼铺子外面，目光在街角扫了两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空先生，你这店铺难道是什么禁地？”达达利亚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外的松快，

“我下船后没多久就被好几波人盯着了。结果靠近你店铺后，那些人竟然都撤走了。没人盯着还真是爽快啊哈哈。”

达达利亚直接略过了店里整理货架的员工——那位员工正抱着一摞糕点盒往橱窗方向走，被他从旁边挤过去的时候差点撞到胳膊。

达达利亚的眼睛扫过江空和两小只，开始在店里搜寻着什么。

他的目光从柜台扫到货架，又从货架扫到后厨的门帘，像是在找什么很重要的人。

江空看了他一眼，身子往藤椅里又靠了靠，阴阳怪气地笑道：

“哟，这位客人看着有些面熟啊，是来买瓜的吗？”

达达利亚愣了愣，勉强笑道，手在柜台边沿撑了一下：

“江空先生真会开玩笑。我是来接托克的啊。”

江空“哦”了一声，露出一副悲悯的表情，语气沉下来，像是在宣布什么不幸的消息：

“那你来的不是时候。托克他……他……”

达达利亚闻言目眦欲裂，两只手撑在柜台上，身子往前倾，蓝眼睛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怎么了！托克怎么了！”

江空淡淡道，语气恢复了平常：

“跟着派蒙她们一起去爬天衡山了。所以你估计还得等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