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来了军区配发的微型热熔穿透仪,三百度恒温探针,可以直接熔断铂金丝。现在立刻把箱子转移到安全距离,我来操作。”
苏白把酒精棉球扔进旁边的废物盘里,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周克带来的金属盒子,破绽之眼自动扫描了内部结构。
“你那个热熔仪的工作频率是多少?”
周克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四十赫兹脉冲加热,这是标准参数。”
苏白站起来,走到黑色金属箱子旁边,手指头在箱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四十赫兹的电磁脉冲在金属腔体内会产生涡流效应,腔体内部的温度会在三秒内不均匀上升七到九度。”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语气平淡。
“铂金丝表面的氧化膜当前剩余厚度零点零五毫米,降解速率是每小时零点零零二毫米。额外升温九度会让降解速率翻倍,你的探针还没碰到铂金丝,氧化膜就已经没了。”
周克的脸色变了。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抓起带来的图纸翻到背面就开始算。
笔尖在纸上刷刷刷写了两行公式,算到涡流效应引起的温升系数时,他的手停了。
数字对上了。
苏白刚才口算报出的每一个参数,和他的公式推导结果严丝合缝。
周克的笔尖戳在纸面上没动,抬起头来重新打量苏白。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不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但他还是不服。
“就算热熔方案不行,你用缝衣针手动操作的方案也不可能成功。”
周克把铅笔拍在桌上。
“人体骨骼肌的微颤是生理极限,全世界最顶尖的外科医生的手抖幅度也在二十微米以上,你只有十微米的容错空间,这不是技术问题,是物理定律!”
苏白没回答他。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佟舒,佟舒正站在冰水盆旁边,两只手揣在棉袄袖子里。
“手准备好了吗?”
佟舒点头。
苏白走回操作台坐下,把缝纫针重新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从中院方向过来的。
佟舒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下,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哭笑不的表情。
“易中海来了,带着街道办的王主任还有好几个居委会大妈,正在往这边走。”
赵刚的眉头立刻竖了起来。
苏白倒是一脸平静。
他把缝纫针放回绒布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
“他来干什么?”
佟舒又看了一眼窗外,声音里带着忍不住的笑意。
“他在跟王主任说你大清早往屋里搬冰块,是在搞投机倒把私藏黑猪肉。”
苏白差点把茶喷出来。
易中海走在最前面,步伐又急又快。
他昨天晚上一宿没睡,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越想越觉得苏白最近的动静不对劲。
大半夜不睡觉在屋里鼓捣东西,一大早又让佟舒跑出去砸冰凿冰的,叮叮当当吵了半条胡同。
这年头冬天弄冰块只有两种用途,一种是给病人物理降温,一种是冷冻肉食。
苏白好端端一个大活人看着没病。
那就是冻肉。
问题是这个年代的猪肉是凭票供应的,一个废品站管理员的定量每月就那么点,哪来这么多肉需要大清早凿冰来冻?
答案只有一个:黑市。
易中海昨天被军车吓了一回,刘海中被抓走那个场面到现在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但他想了一夜,琢磨出一个道理——刘海中是撞枪口上了,赶上赵刚正在办事的节骨眼上去闹,那叫活该。
可搞投机倒把是刑事犯罪,这跟军不军工的没关系,公安局管的着。
只要苏白手里有来路不明的黑市肉,街道办就有权上门检查,到时候人赃并获,不管他身后站着多大的靠山都得吃处分。
所以一大早听见动静之后,易中海就去街道办把王主任请了过来。
王主任其实不太想来。
上次郑建设的事情给他留了不小的阴影,废品站那块搪瓷牌子上军工特设材料库几个字他到现在都记的清清楚楚。
但易中海把话说得很好听,说自己只是担心院子里有人搞违法的事情,身为老住户有义务配合街道办维护治安,没别的意思。
他还叫上了两个居委会的大妈壮胆,一行四个人浩浩荡荡穿过前院往中院走。
结果刚过月亮门,就看见了废品站外面那条红色警戒线。
以及警戒线内侧站着的两个端冲锋枪的士兵。
王主任的脚步当场就顿住了。
但易中海走的太急没注意,一头就闯进了警戒线。
左边那个警卫员反应极快,一个跨步上前,冲锋枪枪口直接顶在了易中海的脑门正中间。
枪管是冰的,贴上额头的那一下凉的易中海打了个激灵。
然后他才听清楚警卫员嘴里说的话。
“军事禁区,再上前一步当场击毙。”
八个字,每个字都硬邦邦往下砸。
易中海整个人定在了原地,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低头看见了枪管上方的准星正对着自己两只眼睛中间的位置,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腿一软,双膝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后面跟着的两个居委会大妈尖叫了一声,互相拽着就往回跑,其中一个跑的太急在月亮门的门槛上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爬起来继续跑。
王主任早在看见冲锋枪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往后退了,退到月亮门口的时候撞在了门框上,后脑勺磕了一下也顾不上疼,扭头就走。
贾张氏本来跟在队伍最后面想看热闹,一看这架势,转身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一路小跑回了自己屋里把门栓插的死死的。
棒梗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被贾张氏一把薅回来按在炕上。
“不许看!把脑袋缩回来!”
棒梗的脖子被攥的生疼,拼命点头。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赵刚从废品站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跪在雪地里浑身筛糠的易中海,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