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分钟修好脱粒机(1 / 1)

脱粒机熄火的动静不小。

黑烟散开的时候,打谷场西边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赵大山也听见了动静,扭头一看,脸刷的就白了。

“坏了!脱粒机又趴窝了!”

他顾不上苏白和王富贵的争执,撒腿就往那边跑。

苏白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兜。

王富贵也跟了过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赵大山跑到脱粒机跟前,看着那台吐着黑烟的铁疙瘩直跺脚。

“咋又坏了!昨天不还好的吗!”

旁边一个老社员苦着脸说:“队长,今天早上一启动就不对劲,冒黑烟还抖,刚才死火了。”

赵大山一屁股坐在麦垛上,双手抱头。

这台脱粒机是全公社唯一的机械化设备,冬粮脱壳全靠它。

眼下还有三万多斤冬麦没处理完,年前交不上公粮,全社八百口人过年就没着落。

王富贵这时候慢悠悠走过来了,手背在身后,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赵队长,这机器坏了可不是小事啊。”

“我知道!”赵大山急得嘴唇发紫。

“我供销社倒是能调一个农机员过来,但是嘛……”王富贵拖长了声音,眼珠子一转,“调人需要审批,审批需要时间,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赵大山一听十天半个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天半个月?那冬粮全得烂在场上!”

王富贵话锋一转,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除非嘛,赵队长你把那几具牛骨的事情办利索了,我回去就给你打报告,加急调人。”

赵大山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了苏白一眼,又看了王富贵一眼,张了张嘴。

苏白没给他为难的机会。

“不用调什么农机员。”苏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打谷场上的人都听见了。

他走向那台脱粒机,步子不快,很稳。

王富贵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哟,收破烂的还会修农机?你别把机器拆散了让人赔钱啊。”

苏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破绽之眼早在刚才就已经将这台脱粒机从里到外扫了个通透。

苏联产的КД-35型柴油脱粒机,五十年代的老家伙了。

故障点一目了然,喷油嘴严重堵塞,油路里有大量黑色胶质沉积物。

这不是正常的柴油能烧出来的东西。

苏白走到机器旁边,先拧开燃油管路的放油阀,接了一点油在掌心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煤油味。

苏白又看了看油箱盖上贴着的供应标签,红旗镇供销社,0号柴油。

标签写的是0号柴油,实际灌进去的却掺了大量煤油。

煤油燃烧不完全会产生胶质沉积物,堵塞喷油嘴,时间一长连杆也会因为燃烧不均匀产生偏振错位。

苏白抬起头,扫了王富贵一眼。

这位供销社主任,卖给公社的柴油是掺了煤油的假货。

差价,就是他的回扣。

苏白没有急着揭穿,而是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磨尖的废钢针和一把小号活口扳手。

他三下五除二卸开了喷油嘴的外壳,露出里面被黑色胶质糊满的精密喷孔。

赵大山和社员们围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苏白用钢针尖端插入喷孔,手腕轻转,将堵塞的胶质一点一点捅了出来。

六个喷孔,一个一个清理,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他俯下身,伸手探入机器内部,摸到了连杆的复位销。

破绽之眼标出的偏移量是零点三毫米,不大,但足以让活塞运动失衡。

苏白左手固定连杆,右手掌根一推。

咔哒。

连杆归位。

前后不到三分钟。

苏白退后一步,对赵大山点了点头。

“拉。”

赵大山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冲到机器侧面抓住启动绳,深吸一口气,攒足了劲猛地一拉。

轰!

脱粒机发出一声闷吼,抖了两下,随即稳地转了起来。

排气管里吐出的烟从黑色变成了淡淡的青灰色,运转声平稳有力。

“活了!活了!”赵大山激动得直拍大腿。

周围的社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几个老大爷乐得胡子直翘。

王富贵的脸色终于不那么好看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干笑着想说话。

但苏白没给他这个机会。

“赵队长。”苏白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你过来看这个。”

他把刚才从喷油嘴里捅出来的黑色胶质碎片摊在手心里,递到赵大山面前。

“这东西叫煤油胶质沉积物。正经0号柴油烧一百年都不会产生这玩意。只有一种情况会出现,有人在柴油里大量掺了煤油。”

赵大山愣住了。

他看看苏白手心里的黑色碎片,又扭头看向王富贵,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愤怒。

“王富贵!你供的柴油是掺假的?!”

打谷场上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王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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