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瞬间,谢璟辞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没来由的敌意裹住,蓦地对上了云倾身侧少年那双独特的血红双眸。
“——”
少年有着一头安塞伦斯男子标志的银色长发,以暗金色墨玉双环随意束拢在身后。左耳处配以同色系墨玉耳环,只是那墨玉下坠着的鸽子蛋大小的灵石几乎亮瞎人眼。
修长挺拔的身形上,一袭由数十位姑苏绣郞细细织就得玄色袍服着身,五官深邃一如斧凿,金丝羽线细细在腰身袍角间勾勒出浮光山水的纹样。
腰佩珠玉,眉悬点翠。张扬且骄纵。
这是个在金尊玉贵里养出的人。
-
谢璟辞垂了垂睫。
他与他相对站着,唯一不同的是,少年臂间不曾同他一般佩着限制步伐仪态的披帛,整个人却从发丝间透出一股比他张扬百倍的尊贵气。
典型的安塞伦斯皇族男子在外行走时的装扮。
偏那双血眸暴露了他的血统。
——他是一个吸血鬼。
都是外族,谁又瞧不起谁呢。
谢璟辞抬眼扫来。
琥珀色的眸子在抬眼间尽显锋锐,却又在下一瞬无声敛去,又变回了云笙身侧那般温顺无害的模样。
又一次在脑海里搜寻了个遍。
谢璟辞确认,自己不认识他。更不知这人的满腔恶意从何而来。
偏少年如扫视垃圾一般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忽而冷冷哼笑了声:“区区一孱弱人族,寿数不过百年,就你,也配站在帝姬身侧?”
“曦宁殿下,莫不要看走了眼,选了条会咬人的狗回来!”
“!”
他睨向谢璟辞,分明意有所指。
一句话出口,周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若说前一句还能归结于嘲讽,那么后一句便是谁人都能听出的恶意了。
很明显的针对。
云笙眸光骤沉,明显感觉身旁人的心神晃了下。
她以为他是因着梵洛伽突如其来的言语攻击吓着了。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姐夫今日是怎么回事,吃枪药了?觉得她家阿辞好欺负?
她微微抬眼,蓝眸一瞬锋锐如出鞘的冰刃般射向梵洛伽。
正欲发作之际,一道声线却比她更快的插了进来,打断了梵洛伽几欲讥讽谢璟辞的话:
“洛洛!”
云倾沉着眸扫来,看向一向被自己娇宠着的人,嗓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愠怒:“——我就是这般教你学礼的么?!”
“是不是从前孤太过纵你,让你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如何见礼都忘了?”
“——给曦宁道歉!”
“!”
四周跪着的侍从因梵洛伽突如其来的话陷入一片死寂,而后又因着云倾的话静若寒蝉,恨不得就地挖个抗把自己埋起来。
尊贵的皇储殿下皱着眉,头一次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被他几滴眼泪哭的心一软,不曾给梵洛伽找个严苛些的仪礼教习官来。
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
什么咬人的狗?这是一个皇族君侍该说的话么?
她虽不喜这个人族,可人已经被曦宁带回来了,这般羞辱人的话,不是在啪啪打曦宁的脸么?
……
云倾冷冽低沉的嗓音传来,梵洛伽眸光蓦然一颤。
他僵了一瞬。
终究还是在云倾冰冷且不容置疑的视线下败下阵来,攥着手上前一步,朝着云笙深深屈下膝去。
“——臣侍失仪,二殿下恕罪。”
他错了,太冲动了。
他应该找个没人处直接把谢璟辞这个贱人掐死,而不是因着他惹妻主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