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辞怔了一瞬。
脖子上的围巾已然被云笙系好,还顺手打了个漂亮的结。
“发什么呆呢?不喜欢?”
云笙替谢璟辞细细整理好围巾,抬眸去瞧他。
嗯,不喜欢的话她等下可以用术法换个颜色,或者直接给他换个样式也可以。
“没有,我喜欢的。”
谢璟辞长睫轻颤,视线在她为她系围巾的指尖顿了一瞬,忽而又换做安塞伦斯语补了句,嗓音有些低:“您……只是太久没有对我这样了。”
久到他都有些怀念了。
后半句话他没说。
谢璟辞垂了垂睫,琥珀色的眸子却止不住的倾泻出爱意,浓郁惑人。
云笙瞧见了,却在转瞬无奈失笑。
他的确爱惨了她。
恢复记忆以来,云笙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所有的手段与驯服,都源于她起于心底的欲。她想要他属于她,从身到心,都只臣.服于她一人。
可直到今日云笙忽然发觉,她或许根本不用刻意去驯。
他已然向她献祭了一切。
温热的唇倏然覆上了他的,一触即离。
谢璟辞眨巴了下眼。
准备加深这个吻。
云笙却忽然退开半步,幽深的银眸凝着他,眉眼间透着盛极人眼的稠丽艳绝。“乖宝,这么好哄啊?”
她笑着。
于外人眼里看来,她同他就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人般,自然且热烈。
引来街道路人的目光。
联邦的风俗本就热情且张扬。
而这对,无疑姿容太盛了些,很难不收割人的视线。
……
唔。
他一向很好哄的。
尤其是对她。
被云笙牵住手的那一刻,谢璟辞如是想到。
-
深秋的午后冷风轻拂,空气却透着不言说的冷意。
云笙牵着谢璟辞的手走进了那家隐于市井深处的老字号甜品店。
店门关上。
她不曾注意到对面街角相隔较远的比亚迪里一道眸色深深的视线。
……
黑色的比亚迪无声停靠。
季骁僵坐在驾驶座内,就那般沉默的看着。
道路对面眉眼依旧如记忆中般璀璨的少女,无比熟稔亲昵的将手中的蓝围巾系在了谢璟辞脖子上。
复而,忽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一触即离。
亲密的,炙热的。暧昧一如情人间最炙热的问候。
仿佛他们从未分开。
光脑对面的通话不知何时已然挂断。
季骁沉了沉眸,长年握手术刀的手无意识的扣紧了掌下的方向盘。
那是云笙。
的确是她,她回来了。
修长的指骨漂亮依旧,仿佛一瞬间就能吸引手控党的目光。
偏偏那用力过度而苍白的指节,无声彰显着他此时不平的心绪。
原本漆黑平静的眸在一瞬间掀起巨浪,倏然闪过他数月来从未淡忘过的画面。
【师兄你看……】
少女提着一只长耳灰兔的身影在他记忆深处的实验室里转身,兴奋的弯唇朝他望来,给他看她正提着耳朵拎在手里,一脸生无可恋的野兔:【兔兔还活着呢,你说我这次是不是快成功啦?】
【……如果成功了,我是不是就能考进研究院,进师兄的项目组了?】
少女明媚粲然的笑颜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仿佛时间的分界线,在此时消弭。
车外的云笙正对着谢璟辞低头浅笑。
而车内的他……依旧同她隔如远山。
季骁忽然恍了下神。
苦涩无声溢满胸腔。
是啊,只要人平安就好。
除此之外,他还在想些什么呢?
云笙从未给过他靠近她的机会。
这么说或许不对。
可他却看的清楚。
她的偏爱,从头至尾只给过谢璟辞一人。
而他。
发觉爱意太晚,后知后觉时,便已然失了靠近她身侧的机会。
……
海浪无声止息。
所有波涛汹涌,却从未被他说出口的悸动在这一刻骤然消退,重新归于死寂。他抿紧了唇。
就这样一直藏下去吧。
只要她幸福就好。
他心爱的姑娘,阖该拥有世间无限的自由与美好。
……
“笃笃——”
仓促间,他蓦然对上了车外不断拍打他车窗,表情夸张,恨不得爬到他车前盖上的杨业:“哥——”
“撞车啦!撞车啦!踩刹车!刹车——!”
“!”
这一次,车内的季骁终于听到了快喊到喉咙冒烟的杨业,近乎尖叫鸡般爆炸的嗓音。
只见路边高大上的黑色比亚迪正以一种诡异且失控的速度向前滑行,眼瞅着就要撞上前面粉色别克车的屁股。
“!”
“吱——”
尖锐急促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比亚迪骤然在了与前车屁股相撞的前一秒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