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十月已近末尾,连空气都透着凉意。
断断续续缠绵了两夜的微雨稍歇,淡淡的阳光洒进威格兰近郊雕刻着双头鹰标志的庄园。
那是专属于联邦谢家的族徽。
谢璟辞还在睡。
而云笙正穿着一身未来及更换的缎面睡袍独自倚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处理空桑月鸢今晨下放下来的朝务。
皇姐在青梧星另有行程,这几日从帝王的昭华宫下放到东宫的朝务奏疏都要由她来处理。
无论她身处何地,在做何事。朝事,总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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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节,各路鲜花基本都已开了个遍,唯有庄园一角的秋菊还盛开着。
从云笙的视角望过去,正好能瞧见它开的艳丽的模样。
恍惚间,云笙猛然想起。
若抛开十年前的那场意外初遇不谈,从她被他从荒星捡回家算起,到她与他成婚,再到如今……竟然已经整整五个年头了。
时岁无声,却也恍若昨日。
思绪逸散一瞬。
“成婚”两个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云笙正欲提笔签字的手一顿,静静的望向床上睡意沉沉的青年。
——不知是不是闻到了身旁枕畔她遗留下的信息素,他小狗般闭着眼翻了个身,铺满了她躺过的位置。
人没醒,却本能的朝她靠近。
云笙看着,眸色深了深。
昨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她虽及时赶回,替他解了沉眠禁制,心底到底是埋下了一颗惊雷,后半夜将人锁在怀里抱了半宿,确定他无碍,才安心了些。
云笙沉着眸,静静的瞧了他一会儿,忽然拿起手边的光脑,起身走到窗前,拨去一个号:“学姐,是我,云笙。”
她淡淡的说着。
对面的安南夏明显愣了一瞬,确认般的又问了一遍,“……复婚?云笙,你确定吗?”
得到肯定答复,她才开始同她确认时间。
——无论结婚离婚,婚姻匹配局都是要提前预约的。
原则上是不能自由选时间的,不过她和安南夏相熟,这算是一点点小特权。
云笙指尖微顿,想了想。才答道:“23号吧。”
那天是帝国的霜降。
也是他的生日。
过生日嘛,总要有点礼物的。
她静静的答。
“没问题。到时候你跟你家那位直接过来就好。”安南夏笑着调笑了句。
“好。”
得到肯定答复,云笙挂断了电话。
刚准备坐回去继续处理手头未处理完的工作,一转头,她便对上了床上扑了个空的某人朝她望来的眼。
“——”
他似乎是抱了个空,迷迷糊糊坐起来时,额前微分碎盖的乌发还带着几分刚睡醒时的凌乱。
“云……笙?”
谢璟辞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猛一醒来看见她,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一向矜贵潋滟的琥珀眸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懵意:“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得瞧见他露出这样一副懵懵的模样,云笙好笑的弯了弯唇,心头因他昨夜骤然遇刺聚拢来的隐忧和郁气凭空消散了几分。
她迈步朝他走去,随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发,轻轻落吻在他眉心:“怎么,见到我提前回来,你不开心?”
她凝着他,蓝眸渐渐笼上了一层深色。
谢璟辞被她吻的一愣,手却下意识的搂住了云笙的腰,小狗般迷醉的嗅了口她身上的玫瑰冷香,在她怀里拱了拱:“没有……妻主不要冤枉我。”
他以为她在生他的气。
身有她的烙印,自然对她的情绪感知是最敏锐的。
他只是还没反应过来。
毕竟他记得昨晚入睡前云笙才和他说还要去一趟青梧星看望皇姐,要今天晚上才能落地联邦。
难道她昨晚这么说,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这么想着,谢璟辞也就这么问出口了。
他知道她不喜欢他瞒着他。
谢璟辞微微仰头,琥珀明眸潋滟,带着几分勾人的魅意。
“当然。”
云笙垂着眼,深深的凝着他,没有否认。
她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有些事,有些危险,他并不需要知道。只要乖乖待在她的羽翼下就好。
既然已然决定将人留在身边,她便会予他庇护。
云笙沉着眸,蓝眸渐渐涌上深色,忽而伸手捏住了谢璟辞的下巴,倾身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