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万万里之外的自由联邦——
起雾了。
又一场大雨将至。
……
“——云笙!”
凌晨五点,谢璟辞猛然从床上惊坐而起,冷汗浸了满身,琥珀般的淡色瞳眸里一片惊惶未褪的慌意。
“君上!”
此时已近冬日,落地窗外大雨淋漓,阴郁的黑暗沉的像一池倒灌而下的墨。
绛心与苍洱于暗处现身,屈膝跪在床前,面带担忧的望向他,“您可安好?”
下一瞬,谢璟辞卧室内微淡暖光模式被守在暗处影卫无声开启。
略显冷调的黑灰装饰无声映入眼帘——
谢璟辞长睫颤了颤。
倏然意识到这里是联邦,不是安塞伦斯,亦不是云笙在王都的宫殿。
这里是……他在谢家老宅的卧室。而云笙……
“君上?”
绛心望着谢璟辞眼里依旧惊惶未褪的眸光,不由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眼底忧色更重:“您……可安好?”
不想这回,他话音未落,便猛然被谢璟辞攥住了手腕。
“!”
“告诉我……殿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璟辞转头凝着他,眼底的颤意与惊惶几乎凝成实质。
不会错的……
不会错的……
烙印传来的痛感从未出错,云笙一定是出事了!
“告诉我!”
谢璟辞几乎是怒吼出声。
他的眸原本是温润的,明艳的,却也是内敛的。却在这一瞬后,瞬间如火山之巅爆突而出的熔岩,锋锐摄人,又带着令人胆寒的冰冷,剧烈的翻涌起来。
——是绛心等一众暗影从未见过的模样。
“!”
“君上息怒……”
闻声,绛心与苍洱心头一颤,头一回被谢璟辞身上流露而出的气势威压震住,背脊发寒:“殿……殿下她……”
君上这是知道了?
知道主上中毒提前诱发五次蜕变的事了?不应该啊,连他们也是刚首领传信才知晓的。
顿了一秒,绛心抿了抿唇,还是在谢璟辞锋锐迫人,几近冰雕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回君上,首领适才传来消息,言主上一个时辰前在星舰上中毒昏厥,如今星舰已半途折返,尚……尚不知……!”
话音未落,攥在他手腕的手蓦然加重,绛心瞳孔骤颤,几乎要压不住到嘴边的痛呼。
识海深处仿佛有一场暴雪兜头浇落,直灌的谢璟辞四肢发寒。
心骨深处的某根弦仿佛一瞬间断裂,击溃着他的神智。
他猛然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就往外走:“备车!马上备车!——我要回去。”
“可是首领说……”绛心还想再劝。
“——本君说备车!”
谢璟辞含了冰似的眸子扫来,一瞬不瞬的射向绛心:“殿下不是已经将你们赐给我了么?如今我想派个车,都不行吗?”
“——还是说,作为我贴身的侍从的你,可以违背我的命令?!”
“!”
绛心身躯一震。
这话一出,明处暗处的影卫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另有以速度见长的飞行种影卫当即领命而去。
“君上恕罪,奴等绝无此意。”
绛心屈膝跪地,依照等级跪于一众暗影之前,恭敬的朝谢璟辞俯身拜下:“影疏已经领命而去,约莫一刻钟便可归返。”
他瞧了眼谢璟辞光着的脚和沾了汗意的睡袍:“请容奴等为您更衣。”
——就算拦不住,也不能让君上就这么出去。
太失体统。
……
于是,等陈既年一大早起来去厨房给谢老爷子准备每日晨起必用的醒神茶时,猝不及防的瞧见了大雨淋漓的庭院里,谢璟辞被人护着冒雨消失在花园尽头的背影。
步伐匆匆。
“——”
陈叔正欲上电梯的脚步微顿。
大少爷这……
这刚回来,天还没亮就又往外走?
想起谢璟辞这三月来不太正常的情绪反应,和一连消失七日的前科,陈既年眉头皱了皱,将手中给老爷子准备的醒神茶交给一旁路过的佣人,自己打着伞匆匆追了出去。
可惜,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
已近冬日,黎城气温骤降。
明明已近清晨,天空仍然乌漆嘛黑的跟半夜12点一个样。
淋漓的雨幕里,一辆低调的流光白定制版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谢家老宅的光感雕花大门前。
守在门庭里的谢家警卫惊了惊,刚想按下门庭内的传音按钮询问一下,宅邸的光感大门却突兀传来一声自动通过认证的轻响。
——开了。
“家主?”
警卫按传音钮的动作一顿。
愣愣看着谢璟辞身后跟着的黑衣年轻男人恭敬的上前替他打开面前的白色劳斯莱斯的车门。
谢璟辞敛衣而进,一丝犹豫也没有。
显然是认识这车的。
他也就歇了问询的心思。
——笑话,谁敢追问家主的行程啊。
……
待陈既年脚步匆匆从主楼追出来时,劳斯莱斯已然消失在了茫茫夜幕里,驶离了谢家老宅监控的所辖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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