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绛心?”
云笙手中动作一顿,蓝眸瞬间蒙上了一层薄雾,眸色沉沉的瞧着他:“你应知,他因你失了职。”
“!”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时就冷了下来。
前一秒还温柔和缓的嗓音,下一瞬就变得清冽如刃,寒透心骨。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谢璟辞心头一颤,眼底瞬间涌上红意,几乎要起身给她跪下:“不……不可以么?”
云笙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伸手将起身欲要给她跪下的人按了回去。
“时候不早了,用膳吧。”
云笙淡淡启口,折身而离。
难辨喜怒。
“——”
雕饰华美的殿门缓缓阖上,谢璟辞望着云笙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僵着身子坐在原地,如坠冰火。
这一刻,他仿佛整个人又被笼进了前世那场不知尽头的暴雨里,难以喘息。
不知所惜,满心惴惴。
他……又做错了么?
可惜,身侧除了满殿拜礼的侍从,没有一人能回答他的话。
……
这般惴惴不安的心绪,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出发时分。
将要离开近郊古堡,去往航空中心的谢璟辞倏然望进了云笙那一双瑰丽出尘的蓝眸里。
“——殿下。”
周遭的侍从齐刷刷的跪了一地,谢璟辞长睫轻颤了下,下意识便要学着他们屈膝行礼。
却在膝盖未曾触地的一瞬,一只如白玉般凌厉修长的手快速伸过,比他更快的扣住了他的手。
墨色大衣的衣角在风中划出小小的弧度。
云笙拉起了他。
“你不用。”
“殿下?”
谢璟辞略略一惊,抬眸去看她。
有些意外她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他原以为,他言语冒犯,直到离开,云笙都不会再回来见他的。
云笙朝他笑笑,没有作答,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
——他是她的夫侍,若无大错,自是不必于人前行跪礼的。
她原也没想这么快就遣人教习谢璟辞宫规宫礼。
一是因着他本非帝国出身,二也是因着他骨子里桀骜难驯的性子。
她怕他会不适应。
这几日,她也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人是只会在她面前乖的不像话,又软又爱哭。实则骨子里,尚且不驯着呢。
云笙蓝眸微深。
其实这般挺好。
她认定的人,除却她,也不需向旁人驯服。反正她还要留在联邦一年,待毕了业,她总能将人领回来见母皇的。
皇族君侍的身份,于帝国男子而言,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亦是束缚己身的枷锁。
便再任他自由一段时日吧。
由着她慢慢教导就好。
……
深秋的午后空气怡人,微凉的风拂过耳畔,彼时的云笙如是想着。
可是她忘了。
命运无常,神明掌下的命盘,早已为她与他的命途写好了定数。
悄然转动的命盘,正一步一步,将她推向既定的道路。
宿命已至,无声无息。
谁也不曾料到。
直至许多年后,早已身居帝位多时的云笙才发觉,原来一切,早有定数。
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谢璟辞随着云笙扬手的动作望过去。
而后,他看见了云笙身后一众敛息跪地的控鹤卫暗影。
而为首的……正是绛心。
“——你的愿望,我允了。”
炙热的嗓音呼在耳畔,他听见了云笙温柔入骨的嗓音。带着丝丝笑意。
似冷月坠下凡尘,融进他的怀里。
似远,似近。
……
正愣神着,耳侧突兀传来一阵轻微的垂坠感,不痛,却有些痒。
谢璟辞长睫轻颤,愣愣转眸,余光倏然多了抹浓的化不开的红。
——那是一枚水滴形的红玉耳坠,此刻正静静悬在他的耳郭上。
深邃若朝阳,明艳若烈火。
天光一照,便漾开一抹暖融融的艳色。尾部流苏无声垂坠。在颈间带起一丝细微的痒。
他愣愣抬眼,蓦地望进了云笙一双氤氲着笑意的蓝眸里。
“很好看。”
“你果然最衬红色。”
时光缱绻,云笙弯起唇,午后的阳光映出她旖旎生姿的眉眼。
“我命人将芯片融进去了,这是你的新光脑。”
她没有告诉他,在安塞伦斯,单侧挂耳,腕系玉镯,是已订婚男子的象征。
待来日成婚日,再由妻主亲手为男君配上另一只,向来不是能随意示人的物件。
玉石尊贵,向来是皇族与贵族男子方能佩戴。
无声昭示着他名花有主。
熟悉安塞伦斯习俗的人一看便能明晓。
“我改变主意了。”
万籁寂静。
云笙忽的凑近他,长指轻轻拨弄了下谢璟辞垂在耳侧的红玉耳坠,幽幽吐出一句:“不回威格兰了,我让人帮你改了行程,直接落地黎城。”
她将手中新办好的星际飞船票递给他。
——是直飞联邦首都星的,头等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