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
已是深秋,可窗外花园里大片大片的朱丽叶玫瑰依旧开的开的艳丽,不见丝毫凋零之象。
阳光透过暖阁的雕花窗棂,斜斜落在鎏金淬玉的床柱上。
七盏琉璃宫灯高悬,流云锦织就的缠枝帷幔下缀着的碧玉流苏不时晃动,隐隐透出耀目的光泽。
谢璟辞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
纤长的乌睫颤了颤,谢璟辞缓缓自床上坐起身,愣愣的注视眼前空荡华丽,却又与联邦截然截然不同的景致。
直至此刻,谢璟辞才终于有了一丝自己真的回到了云笙身边的真实感。
这里是安塞伦斯。
不是联邦。
亦不是他曾独自煎熬过无数个日夜的白克顿。
——这是她宫殿,而他,是她的所有物。
一想到这儿,谢璟辞心底倏然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
……
正愣神间,耳边突兀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两抹高挑的身影立在帷幔之外,语调恭敬的垂眸问询:“公子,您醒了?”
闻言,谢璟辞伸手掀开床前的珠帘帷幔,还氤氲着些睡意的琥珀眸看向方才出声的绛心:“殿下呢?”
“公子日安。主上去朝会了,如今还没有回呢。”绛心笑着朝谢璟辞屈膝一礼,操着一口流利的星际通用语道:
“主上临去进宫前交代了,您可自行先用早膳。请示您,是否需要奴等现下就服侍您起身呢?”
“嗯。”
见谢璟辞点了头,绛心微微侧身,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伽蓝恭敬的上前一步,将云笙一早让人准备衣服奉到了谢璟辞眼前。
——那是一件样式华美的织锦鸾服。
是专属于安塞伦斯皇族男子的式样,谢璟辞一眼便认出了。
——还是如从前那般喜欢见他穿红色。
他垂了垂睫,目光落在伽蓝手中端着那套衣服上,在心底暗自失笑。
他一直都知道云笙偏爱艳丽之色,尤其是红色。
只不过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从不喜欢自己穿,偏生喜欢见他穿。
除了,今生她失忆被他藏着联邦这五年。
前世他一直不解。
可他问她,她又从来不说。
“公子,这是主上特意让人为您准备的,嘱咐一定邀您换上的。”
绛心生怕谢璟辞像昨日喂药那般不配合,连忙补了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被殿下从苗疆鬼市捡回来的少年,很听他家殿下的话呢。
出乎意料的,昨日闹得分外厉害的少年,今日竟异常的配合,站起身任由他和伽蓝将一件件繁复的衣装饰品套在他身上。
-
“你……站着帮我穿就好,不用跪着。”
耳畔突兀传来一声轻微的膝盖落地声,谢璟辞眉头微皱,看着屈膝地给他玉佩腰环的伽蓝,下意识伸手想把人捞起来。
虽说前世他也被人前呼后拥着这般伺候了七年,可毕竟已然隔了一世,突然被带回帝国,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礼不可废。”伽蓝手中动作未停,嗓音恭敬中却透着一股沁人心魄的冰冷:“吾等奉主上之命侍奉公子,帝国的规矩本就如此。”
“——望公子不要让属下为难。”
谢璟辞:“……”
他眨了眨眼:“好吧。”
咦,这话听起来好蠢。
不过既然装了,那还是要装的像一点的。
……
巳时三刻,云笙自元老院散朝,被女皇叫到昭华宫耳提面命了一番明日出巡云端星事宜后,终于得以出宫回府。
因着明日一早便要出巡,空桑月鸢难得没有如昨夜一般将一大把奏疏一股脑的塞给她。
雪白的飞马缓缓在种满玫瑰丛的古堡前停下。
云笙下车,刚踏入大门前的结界屏障,她就猝不及防的撞进了谢璟辞那双瑰姿艳逸的琥珀色瞳眸里。
“——”
一瞬间,青年一如朝阳般耀眼的身姿倏的映入了她的眼底。
云笙呼吸微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