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方依旧是被夕阳镀上一层悲戚血红的天空,可却不再是边境星惊鸿一瞥满目疮痍的土地。
沧澜海仍在奔腾不息的向前流淌。
可眼前的景致却也不是记忆中威严庄重的王都,她最熟悉的地方。
这是哪儿呢?
朝颜站在一处高地上,陷入了沉思。
她本欲直接直接杀去前线战场与夏侯明泱会合,却在刚踏足边境星之时被一道磅礴且绵密的水系灵力带来了这儿。
那人的灵力不曾比她强上多少,灵力中却似乎暗含着一股极强的威压,弄得她反抗不得。
有点熟悉,却又多了丝陌生的柔和……
究竟会是谁呢?
直到眼前平静的海平面突然掀起一阵波澜,两个尚处在幼年期的人鱼相伴着,嬉戏着从沧澜海中一跃而出,漂亮的尾巴在她眼前划出优美的弧度,却又在一瞬过后再度隐匿于深海。
惊鸿一现。
她的耳畔只剩下孩童银铃般的笑声。
朝颜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白光!
人鱼……
鲛人族……
君后?!
她猛然转身,正看见远处高高耸立的白色宫殿。
一瞬间,朝颜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处——
这里,是沧澜海的西岸,主上曾赠给君后殿下的私人属地。
也是传闻中,这五年来,女皇陛下为囚禁棠溪裳华一人而设的孤城冷宫。
——阿莫斯蒂尔。
……
“什么人?!”
宫殿周遭禁用法术,朝颜一步步来到潋玉宫前。
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自由联邦风格的兜帽罩在她头顶,守卫只能看见她耳后飘散而出的一丝黑曜石般的乌发。
罕见的,充满异域风情的。
那不是安塞伦斯人会拥有的发色。
冬日的夜静悄悄的,只有冷风呼啸过树梢的声响。
皎洁的月光和潋玉宫明亮柔和的灯光交缠在一起,映照出守卫身后冰冷巍峨的潋玉宫正殿。
潋玉……
炼狱。
多么讽刺的名字。
或许连主上自己都不曾想到,当初满心欢喜赠给伴侣的爱巢,如今竟成了禁锢伴侣的牢狱。
——即便是以不为人知的庇护之名。
“行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守卫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灵力灌注寒铁铸就的长枪挡在了她面前。
暗处,亦有数百把消音冲击枪齐齐对准了她。
朝颜眸光轻移,落在男性守卫紧握在长枪的腕间。
古铜色的肌肤上,玄墨色的龙爪印记赫然入目——那是隐龙卫身份的烙印。
是帝王在暗处誓死效忠的爪牙。
他们只向历代帝王宣誓忠诚,从认主一刻起,生随死殉,绝不背叛。
朝颜无奈弯唇。
主上还是如此……
危险无声逼近。
暗处影卫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朝颜伸手拂去了兜帽。
她抽下乌木发簪,任由流水般的浅蓝的长发自指尖倾泻而下,周身灵息再无抑制。
九尾狐印记在额间无声显现,宽袖蓝衣坠地,乌发不复存在。
“——!”
守卫面色微变。
沉默着对着朝颜颔首一礼,默然的退了开去。
暗处的冲击枪也在一瞬齐齐收起,再度敛去声息。
朝颜却似未闻未见,折膝跪地,姿态端正的垂首:
“——罪臣朝颜,应召前来,请见君后。”
是的。
罪臣。
她是私自违旨返回安塞伦斯的。
……
话音落下的一瞬。
潋玉宫的大门缓缓对她开启——
有一人快步走出:“阁下,主子请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