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帝王富丽堂皇的行宫主楼与云笙所居的偏楼副殿之间相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也因为地处偏僻,叛军的炮火尚未蔓延而至,只是受了些余震波及。
五年前的相似的一幕幕骤然在脑海中浮现,云笙几乎是将灵力提到了极致,却还是止不住心底弥漫而上的颤意。
母亲……
终于。
主楼的轮廓在她眼前渐渐发大,变得明晰。
烈焰,海浪,炮火,鲜血,坍塌残破的墙体,抱头逃窜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轰炸过后金属烧灼的气味,令人难以喘息。
无论是血族亦或灵兽,都怕火。
佣人们惊惶失措的尖叫声哭喊声混杂成一片,曾经古朴瑰丽的皇族私邸顷刻间已然沦为了人间炼狱。
突兀的——
流着血的隐龙卫跌跌撞撞的从大门外跑进来,嘶声力竭的喊: “快护送陛下离开!叛军……叛军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山的另一侧杀上来了,里面有玄门高手,首领不在……我们的防御阵被破了!”
话音未落,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惨叫,许多身着黑衣的蒙面人飞身闯入,肆意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和枪支,见人就杀。
枪声乍响!
云笙眼前霎时被鲜血染红。
她看见先前替她引过路的侍女被黑衣人扭曲着手,锋利弯刀已然划破了侍女脖子上的皮肤,点点鲜红溅落,只差一步便会夺她性命。
侍女已然被吓破了胆,浑身抖如筛糠。
突然,她看见了云笙。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发疯的朝着黑衣叛军尖声嘶喊:“你放过我!放过我!你不要杀我!那才是帝国二殿下,女皇最喜欢她了!你去杀她!去杀她呀……”
下一刻,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已然割破了她的喉管,鲜红的血霎时喷涌而出。
“啊啊啊——”
血……
好多的血,顺着少女的脖子流到锁骨,少女不停地尖叫,声音痛苦凄厉,几乎洞穿人的耳膜。
下一瞬,那颗头颅骤然从侍女身上掉了下来,滚了几圈,竟然停在了云笙面前,她的头脑勺朝着黑衣人,还在滴血的喉咙和扭曲的面庞却直直的对着云笙。
云笙瞳孔微缩了下,身体骤然僵住。
直到一道冷光在眼底闪过。
黑衣人邪邪的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唇,倏的闪身,手中沾满鲜血弯刀举起,劈手就要朝着云笙的头砍下去!
“砰——”
危险骤然侵袭,云笙目光一厉,猛然抬手攥住寒光四射的刀锋,用力向后一扯,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黑衣人的后背。
“咔嚓!”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刀刃断作两截,黑衣人重重磕跪在了地上。
——他的腰椎断了。
黑衣人疼的脸色煞白的瞪着云笙,额头上冷汗淋漓,嘴唇止不住的发颤:“你……你怎么会……”
不是说安塞伦斯二皇女是个灵力全失的废物吗?!
怎么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云笙冷冷勾唇,睨了眼从黑衣人身上拽来的荆棘令牌,挑起一边眉梢:“玄门执事第10席?未免太弱了些!”
话音落下,她脚上再度用力,灵力直灌而下,狠狠踩在黑衣人脸上,“说,我母皇在哪?”
黑衣人呼吸一窒,只觉疼意钻心,却已是没法再动弹,强撑着嗤笑出声,如淬了毒的蛇:
“哈哈哈哈……没想到安塞伦斯最透明废物的二皇女竟是个幌子!”
“你给我等着……神主一定会杀了女帝替我报仇,他还会将你们这群帝国的走狗碎尸万段!你永远……永远都别想救那个狗娘养的暴君……啊啊啊——!!!”
黑衣发出一声目眦欲裂的惨叫,被迫望进了少女那一双冰冷锋锐的灰蓝竖瞳。
下一瞬,浩瀚的灵力如失控狰狞的野兽般朝他倾巢而下,周身血脉霎时被寸寸冰封。他骤然听见了死神索命的嗓音:
“妄言辱及家母者,当死!”
刀起灵落——
炮火的热浪掀起少女额前碎金的发丝,拂过她额间隐隐散着神光的龙纹印记。
“帝……星?”
黑衣人瞳孔一颤。
神主竟一直都认错了人!
血滴四溅——
他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