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明泱临时被事情绊住了脚,无法陪同云笙至帝寝,只能交代身侧熟悉行宫地形的小血仆为云笙引路。
——虽是年龄小,却是最至纯忠心的,不似别的吸血鬼血仆般一心攀附。
夏侯明泱有意简拔她做个领事女官。
云笙垂眸瞧着小姑娘小兔子般红宝石色泽的眼睛,唇角不由勾起一个清浅漂亮的弧度,“别怕,我不吃鬼。”
小血仆有些拘谨的怯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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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绮都,秋意深浓,可翡翠宫前漫山遍野的玫瑰依旧开的艳丽,不见一丝倾颓之象。
唯有银杏树上染了金黄的枝叶隐隐能瞧出秋日的模样。
身着统一制服的侍从们仍在加紧侍弄花枝,用异能将原本开的正盛的朱丽叶玫瑰移出来,换成一株株紫罗兰色泽的‘月下美人’。
烈焰红的朱丽叶玫瑰是安塞伦斯帝国的国花。
相传,它们曾受过兽神羲和的祝福,能与历任帝王的伴生之灵交相呼应,同沧澜海一道庇护帝国的安宁,四季独绽,珍贵异常
——千百年来,帝王的寝宫前向来只供养它。
今日倒是有些不寻常。
云笙由小血仆引着,不动声色的将周围的一切收入眼底。
正在这时,她的耳廓隐隐传进几个字眼,似乎是远处负责更换花枝的侍从在刻意压低声音说着什么,掺杂着绮都本地口音和王都古语——
“女皇怎的要突然换花,往年不都是……”
“嘘,陛下旨意,你我岂敢置喙?”
“听说是舒侍君来了,这位君上每晚却都需闻着特制的‘月下美人’花香才能入睡,想必女皇就是为了他才急着命我们换花的。”
“咱们绮都出身的那位?”
“索利莫大人家的第九子。”
“什么大人?不过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嘘!这位哥舒君上宠冠帝宫多年,连君后殿下都压不过他,你不要命了?”
“……能从低贱侍从之身一跃成为女皇的枕边人,这位真真咱们血族的头一个呢。”
字字句句落入耳中,云笙眸光微动,淡淡收回视线,不无意外。
哥舒……
“滴。”
正想着,耳畔忽的传来一声轻响,有淡淡的金色光芒投射在云笙身上。
下一瞬,用灵力强攻也破不开帝宫大门缓缓开启——
像是在迎接她的主人。
哇哦!
负责引路的小血仆眼神亮晶晶的看向云笙。
——人脸识别耶,这可是连皇储殿下都没有的权限呢!
云笙:“……?”
母皇竟还留着她的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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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瓷金瓦,翡翠帝王宫。
云笙神色微黯,在小血仆惊奇的目光下,迈步而入。
“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胆敢擅闯女皇陛下内寝!”
突兀的——
一道趾高气昂的男声乍然响起。
一瞬间,翡翠宫前的女官侍从一个接一个的转头,目光齐齐的望向从远处缓步走来的云笙三人。
仿佛应景似的——
庭院内隐于四处的自动感应布景灯,随着云笙的步伐一重重亮起。
白色的马丁靴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得到回应,自从跟在舒侍君身旁便再未被人如此忽视的伊瓦尔不由怒从心起,声线陡然拔高了三个度,活像只暴怒的尖叫鸡: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陛下刚刚服了药同君上安歇了吗?!这时候还敢来请见,脑子怕不是被猪油糊死了——”
“放肆!”
伊瓦尔一噎。
几乎与姜月盛怒的声线撞在了一起。
刚欲发怒,他却猝不及防看清了为首少女那张秾丽清绝的脸。
“——”
“!”
暮色渐深。
皎洁的月光与翡翠宫主楼明亮柔和的布景灯交缠在一起,映照出夜幕下少女清贵出尘的眉眼。
如沧澜海一般瑰丽空灵的灰蓝瞳眸,阳光般璀璨的金发,明艳惑人,偏又透着几分疏离入骨的清冷。
——宛若兽神遗落在凡尘的神迹。
罕见且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