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飞机在风中疾速前行,头等舱里登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云笙对面的老者用力的抓紧座椅上的扶手,心口隐隐有些闷痛。
他的脸色不太好。
一旁的陈叔瞧着,连忙将事先备好的心脏药递过去,紧张的开口问:“老爷子,您没事吧?”
谢老爷子接过药,摆了摆手,转而细细叮嘱:“既年,待会儿落了地直接回老宅,咱们这次出来的事,璟辞和星允那儿都不必告诉,听到没有?”
陈叔颔首,自是无有不应。
心下却不禁暗想,小少爷那儿倒是好瞒,可大少爷那儿……
璟辞少爷虽尚未正式从前线卸任,可老爷子身边有他派来的亲兵保护,这次去威格兰也是跟着的,根本是瞒不住的呀!
唉,心累。
凝重不安的等待中,迫降开始了——
飞机带着撕破一切的冲击力咆哮着向下俯冲,机舱内的乘客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一时间,呕吐声哭泣声祈祷声混作一团。
“啪叽!”
突兀间,不知从哪蹦出来的药瓶砸在了云笙腿上。
“这位小姐……”
还没等她伸手拿起来,耳边便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呼唤。
云笙朝声源处望去,正瞧见对面满目焦急的中年男人,以及坐在他身侧坐着的一袭双排扣墨色西装,面色苍白,唇色发青的老人。
云笙看着,眉心不由蹙起。
这和安安发病前的状况太像了……
下一瞬,她瞧见了老者额角隐隐渗出的冷汗。
——是心症!
云笙几乎一瞬就确定了。
人族的心症亦称心脏病,一经发作,若得不到及时救治,就会危及生命……
她霍然起身,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下径自走到老者跟前,划开了指尖。
如今之计,也只有用自己的血试一试了,或许能延缓心症发作……
“小姐,麻烦您把药还给我,我们家老先生正等着——唉哟!”
飞机忽然剧烈的抖了抖,陈叔脚下一个踉跄,一跟头摔了下去。
“既年!”
老者面色微变,伸手就要去扶他。
“咔嚓——”
一声刺耳的异响突兀钻进耳膜,伴随着周围人尖锐不安的惊呼:
“小心!”
“快躲开啊——”
不知哪位乘客的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掉了下来,拉杆断折飞出,锋利的铝合金尖刺直直朝着谢老爷子所在的位置砸了过来!
“家主——!!!”
陈叔目眦欲裂,恨不得拖着被崴的脚扑上去以身相替。
电光火石间,云笙一把拉起坐着的老者,一个旋身便和老者交换了位置,断折的拉杆骤然的砸在了她身上。
“砰!”
“姑娘……你——”
刺耳的轰鸣声骤然响起,疾速行进的飞机又猛烈的颠簸了下,霍然止住。
谢老爷子猝不及防的被惯性往前甩了一步,刺鼻汽油味道和烟雾席卷而上,他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他直挺挺的倒向了面前的少女。
“!”
云笙眸色微变。
“——各位乘客,各机舱的紧急出口已经开启,请立刻跟随机组乘务人员撤离,不要多作逗留……”
死寂一瞬,乘务长高声呼喊的声音骤然在广播中响起,机舱里渐渐漫上烟雾。
云笙一把架起昏迷过去的老者,身影如闪电般钻出了安全出口,瞬间消失在了机组人员刚放出的安全梯上。
守在机舱门口的乘务员小姑娘只觉得眼前一道白色残影一闪而过——
“……”
她原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再定睛看去时,却瞧见了如蝶一般翩然落地的少女,以及她怀里昏迷过去的老人。
啊这……
这是人类可以拥有的速度吗?
……
“患者心脏病突发,我做过简易的急救措施!”
一路把老者带到救护车前,云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虽说有了她的一滴血,但也不知这人是否受得住……
医护人员急急把昏迷的老人抬上转运床,插氧气管,连接生命监测仪一气呵成。
云笙在一旁瞧着,松了口气。
刚想转身离去,不想衣摆一侧却突兀传来了一丝轻微的拉扯感。
不重,却紧。
云笙转头,正对上了转运床上老者那双沧桑的眼——
他有话想说。
一旁护士当即帮他取下了脸上的氧气罩,老者看着云笙,嘴唇微微翕动了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秋意凛冽,风吹起了云笙耳后如霜雪般银白色的长发,她微微弯唇,勾出一抹清浅礼貌的弧度:
“——我叫云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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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限定:白发蓝眸的小云笙一枚
前世缘今生续,缘分要开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