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寂静。
谢璟辞颤抖手跪在满地碎片上,鸾服衣摆凌乱的披散一地,他却只想要将云笙衣摆上溅上的那片碍眼的酒渍擦干净。
眼眶渐渐红了。
云笙低眸,皱眉凝着他。
谢璟辞垂着睫,膝盖处渗出点点血迹,几乎快将如雪般莹白衣料染成红色,他却仿若未见。
看着都疼。
云笙瞧着,眉头越皱越紧。
眼瞧着还晚如惊弓之鸟般要去够地上碎瓷的谢璟辞,莹白的指节都被瓷片锋锐的棱角割出血痕。
云笙眸中眸色更深了。
她闭了闭眼,伸手将谢璟辞半拉半抱的扶了起来,“起来!没事阿辞,你起来,让绛心他们弄。”
她努力压了压胸腔里几乎快要飙升到顶点的情绪,温声朝谢璟辞安抚道。
顺道朝身后的绛心和伽蓝递了个眼色,几乎抑制不住胸腔里翻涌而上的怒意。
——该死的,就这一会儿时间,谁能把她家天不怕地不怕的乖宝吓成这样?定是皇姐带在身边那个心尖宠血族对他做了什么!
刚准备把人从地上捞进怀里,耳畔一声嗤笑,似讥似讽,又都带着十足的恶意:“呦,连个酒都倒不好?”
“便是在平民百姓家,规矩都不会这么差!”
“——就这,也配伴在帝姬身侧?!”
“砰啪——!”
暗嘲讥讽的话尚未落尽,那头玉质酒樽掷地的声音便骤然响起,如火山之巅终于到了临界点的熔岩,惊破一室沉寂。
“曦宁……!”
“!”
梵洛伽头皮一紧,只觉心口处一瞬间仿若有无数座冰山暴雨兜头压下,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此刻寸寸冻结,冻得他几乎难以喘息。
下一瞬,他蓦然对上了云笙那一双坠满冰意的灰蓝瞳眸。
“梵洛伽?这是你的名字么?你的规矩都上天了!”
五次蜕变后的龙脉威压无声降下,云笙微微撩起眼皮,睨着他。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次两次,区区一血族,当她是纸糊的,没脾气么?
“我敬你是我皇姐的侍宠,予你三分薄面,却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冒犯本殿的理由。”
【——梵洛伽·奥古森特,我不知道你究竟以何种下三滥的手段纵的我皇姐将你留在身边。但你若想死,告诉我一声便是,本殿即刻送你去见兽神。】
“!”
冷沉若冰的嗓音骤然响彻识海,梵洛伽瞳孔一缩,掌心瞬间冒出冷汗。
她……
“皇姐,我家阿辞胆小,自受不了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诋毁。他是我的烙印之人,诋毁他,便就是诋毁我。恕妹妹无礼,您若太过心慈,教不好身旁的侍奴,便交由我来教如何?也免得日后留下祸患。”
“!”
满殿侍从噤若寒蝉。
云笙垂眸冷笑。
她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性之人,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曦宁,洛伽从不会如此疾言厉色。今次,他与璟辞之间想来也不是刻意针对……“
云倾顿了一顿,忽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了句:“或许……是因着怀孕的缘故?”
洛伽今日的情绪确实有些反常。
云笙:“——啊?!!!”
她紧急撤回了一个梵洛伽身上的灵息威压。